嘴唇碰到温热的柔软,他张开嘴巴紧紧含住,耳边跟着清静,那个会吵闹的烦人的东西终于被他堵住了。
云颂怔怔躺在他身下,动也未动,一双眼却是从未如此惊惧过,瞪得滚圆。
他的大脑已悄无声息的炸了。
御剑逍遥二十三载,从来独修未沾染过半点凡尘情丝的他,从未有一时、一瞬想过,自己此生,竟会遇上这样的事!
心火灼烫着感官一点一点生出异变,无可抵挡的烧灼着他的身体。
白衍却似是察觉不到危险一般,脑袋压得深了些,那湿润便尽数涂抹在他唇上。
有一瞬间,云颂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停住了。
他从来恣意自满,豪言这世间绝不会有人有此能耐,能掌控他的生死。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竟感觉自己的心脏完全不受身体驱使,连呼吸都急促而凌乱。
明明是极度危险的征兆,身体却像是被下了咒,僵硬得怎么也动弹不得。
直到很久很久,白衍累了,也是见先前的吵闹声彻底停了,似乎再没了动静,终于松开嘴巴。
“不许再吵了。”
他低声威胁了句,声音却是软软糯糯,没有半点威慑力。
可他浑然不觉。
禁锢着他手臂的力量忽然松了,他自觉抽回来,揽住云颂的脖子,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靠在他一侧,湿润的唇贴着他的面颊,似是又睡下了。
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什么在闹着他,总感觉怎么也睡不安稳。
“呃……唔……”
白衍微微蜷着身子,低声嘤咛。
这声音像是破咒的要诀,云颂猛然醒神,挣开那拥抱。
畏罪潜逃一般,云颂抓着自己的衣衫,穿都未穿好,便若一道流星一般,迅速冲出房间,消失在屋外的黑夜里。
白衍被他甩开,蜷着身子低低呜咽着,挣扎了好一阵困意,才醒过来。
·
院外,苍时躲在漆黑的树影里,候了近一个半时辰,他掐着指节,眉眼紧蹙。
可云颂布了术,旁人无法靠近,也看不清院内的一切。
他压着脾气生生候着,终于,那道术破开。
他看到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竟快的看不清影。
但他知道,这是云颂。
云颂离开了!
片刻思虑后,苍时径直走进屋内。
门都是开着的,一进来,苍时便瞧见了白衍。
白衍低声挣扎了几句,终于转醒,但仍有些困倦的揉着眼睛,显然是在他进来后才醒过来。
但,这也着实醒得太快了些!甚至表面的伤痕都完全愈合了!
也不知那云颂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有此奇效!
苍时眼眸一转,趁白衍还迷迷糊糊未完全清醒,施术凭空变出水盆与毛巾来,端着上前来到白衍床边,装模作样拧了把水递给他,关切问道:“谢公子终于醒了,快先擦把脸。”
白衍还迷糊着,无意识的道了句谢,便接过毛巾抹了把脸,凉水唤醒感官,他才彻底清醒了。
“谢公子可好些了?”苍时接着问道。
听到这一句,白衍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已经莫名其妙回到了屋里,而且,屋里还有旁人!
白衍心中一颤,但立刻压下情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头看过去。
这人他认识,便是那个极其自来熟的,让他不得不将打水时间改至深夜的苍时。
他怎么会在这儿?
白衍努力回想着。
有记忆的上一秒,他正在被易淮追杀……
“是我救了你。”
白衍还未开口,苍时抢先说道。
白衍不禁惊讶地望着他。
苍时又继续解释说:“我本是趁夜间无人叨扰,想寻一处清静之所修炼,但恰好见到了云颂城主和易淮公子匆匆从藏青山下行过,一时好奇,便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寻过来看了看,竟发现了谢公子。那时谢公子身受重伤,昏倒在血泊中,竟是性命垂危,我便擅自将谢公子带回来,进了你的房间。”
听到云颂的名字,白衍眼中一亮。
可接着听下去,他便大概明白了事情缘由,也不禁垂下眼眸。
寻锦城禁私斗,大约是云颂发现此处有打斗的动静,便赶了过来,拦下了易淮,可因着与他的恩怨,才看都未看他,只将易淮带走了。
也是,云颂讨厌他,避之不及,又怎会去管他如何?见死不救,也是正常。
可,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些许期冀,期冀着云颂……
“真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