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虞承杉却懂得。失去技术背书很可能导致标书评分骤降,何家这一次大约是要落标了。

    “何律。”虞承杉笑道,“您可能不知道,臣盛已经很久不涉及房地产了。”

    “我当然知道,虞总。”何骆说,“我也知道在十年前虞家是S市房地产龙头企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相信臣盛能给我想要的东西。”

    说这话时何骆其实也很忐忑,因为他知道虞家是为什么退出——因为那场令所有人意外的车祸。

    在十四年前的一天,虞家的夫妻双子星因一场普通的车祸陨落。整个过程都有监控,没有凶手,没有陷害,有的只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大货车司机,还有他哭晕在法院门口的妻子。

    从此臣盛转移到国外,由虞老接手,直到他的孙子虞承杉成年后臣盛才重新回国,但已经巨大转型。

    “抱歉何律,我不能答应你。”虞承杉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当年的那批班子已经散的散走的走,如今的臣盛恐怕给不了你想要的。”

    “等等!”何律有些着急的说,“我还有一个筹码!”

    虞承杉没说话,何律接着说,“虞总难道对当年您父母车祸的案子没有一点怀疑吗?我调阅过当年的卷宗,认为里面有些问题并没有解释清楚,虞总难道不想查明真相吗?”

    “只是普通的车祸而已,我查过那个大货车司机,他没有说谎。”虞承杉面无表情的说。

    他何止是查过?他甚至知道那个司机半个月回一次家,每天吃喝拉撒睡都在大货车上,有一个女儿叫月月,因为父亲常年不在身边而受欺负。

    但又如何呢?这些知道的越多,他就越不能恨。

    他们已经够可怜了,你还想怎样呢?

    何骆:“车祸确实是意外,但我有一种直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愿意相信一个律师的直觉吗?”

    虞承杉:“你想凭一个没有任何依据的直觉作为条件和我交换?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何骆坚定道:“就凭虞总你也不相信。”

    “......”

    “行,我可以答应你,”虞承杉语气干脆,“不过,我也想向何先生讨教一个问题。”

    何骆神色一正,语气诚恳:“什么问题你尽管问,何某知无不言。”

    虞承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们Alpha,是不是都特别能跑啊。”

    “啊?”何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虞承杉会抛出这么个问题。

    “我有一个朋友,”虞承杉幽幽说道。

    何骆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这熟悉的开场白,怎么感觉故事要朝着俗套的方向发展,莫名有点汗颜。

    虞承杉继续说道:“他认识了一个Alpha,那孩子以前特别乖巧听话,可最近行为变得有些反常。”

    何骆心想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哪、哪里反常?”

    “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闪,不愿意靠近我朋友,每次碰面都找借口躲开。”虞承杉想到单霖灼匆匆逃离的背影,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呃,是不是那个Alpha和你朋友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何骆猜测道,在他看来,关系转变最常见的原因就是闹矛盾。

    “前段时间是有过些小摩擦,不过都已经解决了。”虞承杉摇头否认,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何骆摸着下巴,绞尽脑汁又想了个理由:“那会不会是那个Alpha最近得了流感?怕传染给你朋友,所以才躲着?”

    这就更不可能了,虞承杉想起单霖灼最后离开的背影就来气:“没有,我看他活蹦乱跳的,出门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何骆沉默了一瞬,换了个思路:“那个Alpha和你......的朋友究竟是什么关系?或许关系的本质能解释他的行为。”

    “我朋友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那个Alpha还是个学生。”虞承杉如实说道。

    “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

    何骆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脑海里各种可能性飞速闪过。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艰难地开口:“或许......”

    “或许那个Alpha喜欢上了你......的朋友。”

    听到这个答案,虞承杉下意识整个人往后倒。

    身后是柔软的黑皮椅背,虞承杉电话举到耳边,很清晰的听到了何骆的话。

    这段时间单霖灼的反常,躲闪,逃避,都像灯泡一样串联起来,最终形成完整的电路。

    啊。虞承杉想。

    原来那晚浴室里单霖灼想着的人,

    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