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发生过。

    想不到，灭口吧。

    再看单霖灼，不清楚是因为他生性木讷寡言，还是情商高得惊人，才会像完全没听到那声如小兽般的呜咽一样毫无反应。他微微低头看虞承杉，语气里并未掺杂任何不该有的情绪，说：“我吓到虞先生了吗？撞得疼不疼？”

    虞承杉呼出一口气，强逼着自己忽略掉那阵心悸，重新勾起一抹温润的笑容：“......没事，不疼。是我的问题，我见屋里没开灯，还以为你走了。”话一出口便觉有歧义，赶忙又接着说，“吃饭了没？我给你打包了晚饭。”

    “正准备来开灯，虞先生就回来了。还没吃。”单霖灼说道。

    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愤懑，虞承杉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小孩儿脾气倒是挺好，若是自己被放鸽子这么久，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虞先生路上堵车了吗？”

    虞承杉心想要真从机场出来就堵车堵这么久才好呢。

    他已经许久未曾向人道歉，显得有些生疏：“有事耽搁了，手机也没电了，抱歉没能及时告诉你。”

    说罢拿出早已关机的手机，想为自己证明：“手机很早就关机了，身边也没充电宝，实在不好意思。”

    虞承杉原以为单霖灼被自己放鸽子却不敢走，可能是对自己心存畏惧。毕竟在合约中处于下位，所以即便满心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

    虞承杉自认为对合约对象向来不错，以往的合约对象中，不乏一些业内人士，想要他手中的项目，他也愿意给予满足。他分得清何为下属，也明白与常人交往时应保持何种关系。

    虞承杉斟酌了一下，对单霖灼说：“其实下次你可以先走的，不用等我这么久。”

    然而单霖灼却全然没领会他的关心之意，极为不解风情地问道：“虞先生是说还会有下次吗？”

    男生的语气太过认真，像是发自肺腑的疑问，虞承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顿了一下：“......不会。”

    单霖灼接过外卖袋，转身往屋内走去，边走边说：“我没关系的，虞先生工作繁忙，让我来配合虞先生的时间就好。虞先生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那我能借用一下厨房吗？我来的时候带了些家里做的南瓜饼，想让你尝尝。”

    “......好。”

    小孩太过于懂事，轻飘飘的就安抚好了虞承杉愧疚的心情。

    看着身高体长，穿着卫衣的年轻Alpha，虞承杉忽然觉得单霖灼虽外形不出众，只凭借性格也一定能俘获许多Oga的心。

    ——也许他就是凭借这样的体贴入微成为虞淮言的网恋对象的。

    虞承杉想。

    那一瞬间灭顶的快感之后是绵长的后劲，像站在冬日的暖阳里晒太阳；像躺在春日的草地上闻花香；像沐在夏日的凉风中听蝉鸣；像行在秋日的小径上踩落叶。

    虞承杉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浑身懒洋洋。如果此刻单霖灼不在，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他一定将所有藏在衣柜里的毛绒玩偶摆满整个房间，然后把自己扔进里面睡一觉。

    但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停留一瞬，有旁人在时，虞承杉很有包袱。

    这二十多年来，他都做得很好。

    幽潭藏鱼，情隐于内。像表面结冰的湖泊，坚硬的冰面之下是潺潺流水。有鱼虾；有浮萍；有锋利；有柔软。

    当他站的位置变高，获得的权力变大，就被剥夺了某些自由。虞承杉接受良好。

    Alpha的背影在厨房时隐时现，虞承杉目光忍不住飘到面前的茶几上——抽屉里藏着一个他织到一半小熊玩偶。

    虞承杉微微探头，判断单霖灼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来。

    脚尖轻勾，抽屉开了一个缝。半成品小熊睁着豆豆眼看虞承杉。

    虞承杉轻轻将小熊抱出来，然后，克制的，将额头抵在小熊柔软的肚皮上。

    他舒服的喟叹出来。

    餐厅传来放餐盘的细碎声响，虞承杉一僵，抬起眼，扭头，看见刚才还在厨房的单霖灼不知何时出来了，但好像没有看到他在客厅的动作。Alpha腰间系着围裙，背对着客厅正在摆动餐盘。

    虞承杉：“......”

    轻咳一声，将小熊放回去，动了动腰臀坐正了些。正欲开口，却见男生又自顾自走进了厨房，好像全然不知一样。

    看来是没被他看见。虞承杉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