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周浩的照顾。但接下来周浩的一切事务,自有我这个叔叔接手,就不劳你费心了。”
楚辞舟还是没坐,直接伸出手,将名片往回一推,推回对方面前:“一张名片能说明什么?”
他站着,周展恒坐着,再加上这个动作,很有种挑衅的感觉。
然而出乎意料地,周展恒并没有生气,而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名片,转头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叠东西,一样样摊开放在桌上,推给楚辞舟看。
“这是本人和周浩父母的关系证明。这是十年前他父亲婚前的户口证明。以及,这个,是周浩的出生证明。相信楚先生应该可以从这些证明中看出,本人和周浩的确存在血缘关系。”
楚辞舟摸了摸左耳上正在通话中的蓝牙耳机。
耳机中传来警察的声音:“楚先生,请仔细查看资料,确认对方是小孩的亲叔叔吗?”
局面似乎变得有些不利。
楚辞舟大脑飞转。
忽然,一个女警提醒道:“楚先生,请向他确认孩子是否愿意接受他的监护。”
经她提醒,楚辞舟心头渐渐安定下来。
他推开资料:“这些资料只能证明你和周浩的关系,可我怎么知道周浩本人愿不愿意跟你回去?”
“所以,”他开口,“我要先见到人,才能信你。”
话说到这里,周展恒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可他似乎早有准备:“楚先生,你好像也不是周浩的监护人吧?从法律上来说,我没有必要向你证明他的意愿。”
既然对方油盐不进,楚辞舟也强硬起来:“周先生,我已经报警了,你不经过我们同意就把人带走,这和绑架有什么分别?”
这一次,或许是托了“报警”二字的福,周展恒没有正面接招。
他垂了垂眸,手指在杯沿浅浅划了一圈,慢条斯理地开口:“楚先生,看样子你很关心我的这位侄儿,谢谢。但是,从真正有利于孩子的角度来说,我可以给他更好的生活,更加优质的教育,而你呢?你有什么能力养他?据我所知,楚先生身上应当还背负着大量的债务吧?”
“……”
于楚辞舟的角度来说,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
不仅看不起人,还乐于将别人的痛点当做利剑,毫不留情地用来进行攻击。可偏偏他说的都是事实,楚辞舟一句也反驳不了。
半晌,他艰难开口:“我正在攒钱。”
周展恒一针见血:“就凭你的烧烤摊?”
“……”
楚辞舟咬紧牙关。
周展恒一击而中,也不追击,微微眯着双眼,气定神闲地看着楚辞舟。
这是一个成功的社会精英,深谙谈判之道。他不说话的时候,便很难看出来在想些什么。
但楚辞舟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他压倒?
他顶着这样的压迫感,死死盯着对方,终于,在视线胶着的火花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逝的异样。
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成算,与刚才手指上不易察觉的小动作叠在一起。不知怎的,让楚辞舟原本紧绷的大脑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忽然间福至心灵!
他一改先前的萎靡不振,换上了气定神闲的表情,反击道:“周先生,刚才你是不是心虚了?所以其实刚才我猜中了,周浩他压根就不愿意跟你回去,对吧?”
“毕竟当初他双亲失联,无家可归的时候你不来;走投无路、为了七百块被逼得跳河寻死的时候你不来,现在孩子死了你知道喂奶了?大清亡了你知道上朝了?”
“周先生,他那么聪明,真的不恨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