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小县城下起了雪。
这天,老板娘拿出两封红包,说什么都要塞给俩小孩儿。
“拿到。不要见外哈。”她说。
那俩红包份量不薄,叠一块儿少说也得有四五千。
楚辞舟自觉受之有愧,推让不得,不由看向老板。
王斌拍拍他肩膀,爽利一笑:“拿到嘛,小钱!你晓不晓得自从你来了过后,给我们店创造了好多收入哦!这点钱,逗算你们两个小娃娃的压岁钱,拿去买点吃的耍的,算是我俩口子一点心意。”
看他犹豫,老板娘乘机把红包塞进他俩手里:“好了,拿到嘛。明天我两个逗回四川过年去了,店头钥匙拿你,你个人想出摊逗出摊哈。”
楚辞舟便将红包收了,递给周浩,笑道:“不用,马上过年了,正好我也休息一下,放松放松。”
周浩一听休息,心头一阵雀跃。
楚辞舟平时太忙了,自认识以来,他在家的时间简直就是屈指可数。不是在送牛奶,就是在摆摊卖烧烤,虽然开了烧烤摊以后他就把送牛奶的活儿给辞了,但是很显然,烧烤摊这边更辛苦,才短短几个月工夫,人都瘦得脱形了。
周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弱不胜衣”——消瘦得就像连衣服的重量都承受不住一样。
他这个年纪本该爱玩,现在倒像个小大人一样,坚决拒绝了楚辞舟带他出门的提议,每天监督楚辞舟补觉,必须睡到日上三竿。
楚辞舟本身觉少,对这作息极不习惯,每次睡醒了就要起来,却被在客厅里忙忙叨叨拖地晾衣服的小孩儿发现,生拉硬拽地推回床上,不禁好笑道:“反了你了,你小子还管上我了!”
最后还是乖乖吃了早餐,躺回去补眠。
看着他认命地闭上眼睛,周浩不知怎么,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这还是楚辞舟第一次愿意听他的话,让他有种隐秘的、难言的满足感,喝了蜜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应该照顾楚辞舟的那个,偏偏现在的状况完全相反,让他很扭曲,很苦恼。
如果他能早出生十年……不,二十年就好了,这样他就能有机会照顾小楚辞舟。小楚辞舟什么样呢?一定是眼睛大大的,头发软软卷卷,声音黏黏糊糊可爱极了,还会扑在他怀里叫哥哥…嘿嘿,真是想想都兴奋。
不过,命运的安排总是不期而至,他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大年三十,筒子楼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温莹莹端着饺子过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二楼大娘和三楼大爷居然都在。
这俩老人都是气象局退休职工,儿女早年就出国留学,不在身边,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他们已经将楚辞舟这个贴心的邻居当成了亲儿子。
筒子楼没有入户厨房,家家户户都把燃气灶支在门外。正是饭点儿,楼道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饭香。大爷在门外支着的灶台上张罗着,大娘在帮忙摆盘。温莹莹一见便笑开了:“叔叔,阿姨!你们也在!”
大娘见是她,也笑道:“闺女,你来得正好,瞧瞧你大爷今天给你露一手。”
温莹莹一瞅锅里:“哎呀,梭子蟹!柠檬虾!粉蒸肉!大爷,您还有这一手呢?”
大爷呵呵道:“怎么样,馋了吧?一会儿就能开吃咯。莹莹,你先去洗个手,顺便看看小舟和小浩这俩猴小子跑哪去了。”
楚辞舟和周浩没去哪,就在楼下空地上放烟花呢。
小县城里不存在烟花禁放的问题,周浩就用之前的“压岁钱”买了一大堆,趁着大家都在吃饭,赶紧拉楚辞舟出来放了。
他买的有几个装填量特别大的,升空后能炸出一片的那种。楚辞舟点了,看它们在头顶上爆出一片绚烂,有些感慨:“好久没放过烟花了。上一次放还是小时候。”
周浩今天的心情看起来有些沉重,不像以往那样活跃,但听到这里还是好奇地抬起了头:“多小?”
楚辞舟道:“大概…像你现在这样?”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你生日什么时候?”
周浩看着烟火,眉头皱了起来,小脸也绷得紧紧的:“明天。”
楚辞舟:“?”
楚辞舟:“真的假的,明天?”
周浩:“真的啊,大年初一嘛。楚辞舟,明天我八岁了!”
周浩还是固执地叫楚辞舟的名字。因为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出生得晚了些,体格小了些,但总有一天他会长大的,到时候他就能……
楚辞舟已经习惯了,揶揄他:“好吧,八岁了,是大孩子了。”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