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安?
楚辞舟当然记得了。
这不就是欺负庄招娣的那货吗?身为厂长却欺压工人不说,竟然还放任吊车司机违反原则操作,酿成了那么大的安全事故!
没想到他还没腾出手去找他呢,这人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楚辞舟倒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索性便没出声,只是继续坐在床上刷着手机。
张全安吃了记冷脸,也不尴尬,将手里的鲜花和果篮递上来,殷勤而讨好地搓着手点头哈腰道:“楚总,不好意思啊!老刘他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没认出您来,您见谅,见谅哈。”
这话避重就轻了个十成十,楚辞舟微微一笑,抬眼看他。
张全安对上他的笑容,心里却是一凛,这笑意根本不达眼底,面上看似是和风,实际却是寒冰,十足的笑面虎一只啊这是!
张全安脑子里滴溜溜转,将自己先前所犯的所有错事全部想了一遍,告饶道:“楚总,这次的事故,厂里已经开过反思大会了!强调了安全生产‘十不吊’原则,也对当事的吊车司机进行了辞退处罚,您看……您还有什么指示?”
张全安真的汗流浃背了。
他是真的点儿背啊!顶头上司来检查,自己没有收到一点儿风声不说,居然还当着顶头上司的面,折腾出了那么大的一起安全事故!最惨的是,这事故居然还差点砸到顶头上司本人!
他当时就腿软了——
自己这顶乌纱帽指定是保不住了啊!
张全安真心实意地后悔了,后悔自己怎么那么点儿背!要是时间能再重来一次的话,他肯定不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教训庄招娣那个小妮儿!那小妮儿简直就是他张全安的灾星!一家子都是!
张全安懊恼道:“楚总,我知道您生气。您这么金尊玉贵的身体,要是真出了什么好歹,把我张全安这条贱命拿去都不够赔的!但是,您看在我为厂子尽心尽力三十六年的份上,能不能给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他说得痛哭流涕的,似乎都恨不得给跪下了,楚辞舟忽然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微微一笑道:“嗯,你说得没错。你这条命的确是不够赔的。”
听见这话,张全安“啊”了一声,不禁有些傻眼。
不是,这件事虽说的确是他有错在先,可楚辞舟这口气,未免也太狂妄了吧?
什么叫的确不够赔的,信不信这种话要是放在网上,可是能让他被嘴毒的网友们喷好一阵子的!
张全安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居然没把这段录上。
楚辞舟不紧不慢道:“怎么?你还不服气吗?我们两条命,而你张全安只有一条命,当然不够赔的。”
又一针见血道:“还是说,你觉得你是个高贵的厂长,而庄招娣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子女,你就瞧不起她,自动将她的命给无视掉了?”
“不不不……当然不是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我没有!”
张全安一下子就慌了。
糟糕,还真被他说中了!
那天出事后他一心只忧愁着楚辞舟这条金贵的少爷命若是追究下来他可担待不起,却压根就没想起庄招娣这样的普通工人子女的命也是命!原来放在网上要挨网友们唾沫星子的人,是他!
楚辞舟道:“无所谓,反正你的任免报告很快就会下来。还有,今后庄招娣就不会再回你那去了。鉴于她勇于挑战,敢于创新,成功发现未知超导金属并命名为‘钅庄’,总部将特聘她为楚氏超导材料小组的特聘工程师,今后还会陆续从钢铁厂调拨人手,按照她的方法提纯炉渣并对其方法进行实验改进,直到量产超导金属‘钅庄’。”
张全安:“……”
看着张全安惊讶到合不拢嘴的样子,楚辞舟贴心地为他补上最后一击:“对了,我还给她联系了一中市重点。你不是看不起她只是个中专生吗?现在只要她通过入学考试,就可以去读一中,考好大学了。”
说完,他笑眯眯地错开张全安走向门边,门外正站着刚办好了出院手续,上来接他回公司的艾达和庄招娣。
张全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明显已经关系很好的两个人,想不明白为什么庄招娣这种其貌不扬的丫头片子能得到上层重视。
对上他疑惑中又带着不忿的目光,艾达冲他微微一笑,庄招娣则是紧张地朝他鞠了个躬。
张全安:“…………”
这是干嘛?死丫头这是在讽刺他吗!
艾达看见,恨铁不成钢地给了她一记爆栗,训孩子似的口吻:“庄招娣!姐有没有告诉过你,女孩子不要太老实了!有礼貌的确是种好品德,但也要看看对方的品德配不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