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空荡荡的副驾。
……
下雨了。
今年华城的雨水极为丰沛,刚才还是月明星稀的夜空,这会儿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没怎么费力,楚辞舟便找到了人。对方其实根本没走远,就站在街角的雨幕里,手中夹着一支湿透的烟。看似笔直的背影,其实有些萧索。
楚辞舟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虽说雨帘密集,但只要撑花在手,举高些倒也不算费力。
“……跟我回去吗?”楚辞舟率先开口道。
伞面轰鸣的雨声将他的声音衬得单薄了几分,不似真实感。
周昊渊却是蓦地回头,本已萧瑟的眸中仿佛有勃勃的火种重新被点亮起来。他略显慌忙地丢掉了手里不知何时早已熄灭的烟,接过雨伞,冰凉的指尖碰到残留在伞柄上的一丝余温,不由得有些贪婪。
前有萧何月下追韩信,今有楚某人月下送雨伞……
楚辞舟心知月下送伞此举着实暧昧,只怕是惹人误会,连忙亮出手中另一把伞,哗啦抖开:“周总且慢。我只是一时迷惑,不知该把周总当作管仲还是韩信。”
管仲和韩信都是肱股之臣,栋梁之才,但这两个选项,没有一个让周昊渊喜欢。
他长睫微敛,淡漠黑眸看向楚辞舟,认真吐出四个字:“不如董贤。”
“!”
楚辞舟开伞的手顿了顿,心里砰砰跳了两下。
这冰山,看着正经,说起骚话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他用力扯了扯嘴角,快走两步打开雨伞,强笑道:“周总一表人才,也不知是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做董贤——岂不屈才?”
他的意思是姑娘才是正道,你我都是男人,还是应该保持适当距离,可身后这人却像是得了什么机柄,伞贴着伞紧跟着走上来:“哀帝自是更好,我只怕没有机会。”
要命了,他可真敢说啊!
楚辞舟脑瓜子嗡嗡的,一时也顾不上风度了,赶紧打断这颠覆三观的对话:“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
周昊渊没再说什么,收了伞和他上车。
这场雨倒是及时……
本来他都已经要放弃了。
天要帮他。
二人乖乖回了家,各自在家门前分开,一宿无话。
第二天,小区门口,一辆商务车早早地就停在了那里。
车上坐了两个人,御姐艾达自不必说,还多了个难得被老板钦点,派上用场的快乐的司机。
远远瞧见两个人衣冠齐楚,并肩而来。
左侧的风神卓然,颜色冷俊,右侧的朗月清风,顾盼神飞。
好一对人中龙凤。
这司机来楚氏已经两年,平时甚少见到老板,今天一见,惊为天人,艾达却是见怪不怪,坐在副驾驶上哈欠不断:“早,老板,小周总。”
看她一脸的泪眼,楚辞舟笑道:“艾达,你老板我只是给了你钱,又不是买了你命,你没必要这么拼吧?”
艾达闻言停下哈欠,白他一眼:“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老臣不过是持禄保位,以免有人诬我尸位素餐,拉我下马罢了。”
她倒是有理。楚辞舟只得道:“是是是,丞相高瞻远瞩,倒是我肤浅了。”
周昊渊听了,微微一笑。
旁人的话题,他平时其实极少参与,也很少感兴趣,只有和长辈见面时,才难得愿意奉上些笑脸。今天这一笑,楚辞舟心中一动,竟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他本来还担心两人的关系会因为自己的处理不当而出现裂痕,进而影响到他之后的全盘计划,为此还担心了半宿。
结果谁能想到呢?一觉醒来,除了自己以外的两个人都是一副海清河晏、天下太平的模样,这让他感觉昨晚所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水月镜花的荒唐幻觉。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的局面都是楚辞舟乐意看见的。
楚辞舟松了口气,坐上车,心情明朗地直奔华工大。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闹剧,在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粉饰下,和平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