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舟试探道:“对不起,我知道你因为这件事情早就已经忍不下去了,对吧?”
周昊渊黑色的瞳仁在黑暗中闪了闪,似乎有一团晦暗不明的乌云从中滚过。
楚辞舟却不知那是危险的预警,他只是有一种直觉,似乎自己已经离真相不远了。
他鼓励道:“没关系,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你要是实在对我生气,不如直接说出来?”
世上唯一能消除隔阂的良药,是真诚。
唯有真诚,才能让两颗,不,是一颗,才能让一颗受损的真心得到修复。
这次不等周昊渊有所反应,楚辞舟便坦然道:“你放心,我已经和从前不同了。林晚晚不能干扰我,其他一切也无法再动摇我。今天之后,我不会再忘记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你也不用总是这样压抑自己,哪怕就是你对我生气,也可以坦诚地说出来,我觉得,朋友之间应该更加……”
他身上的人格特质向来是蕴含着温柔和真诚的,让人听了很难不去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楚辞舟刚说到这里,后面的“信任”两个字还没说完,忽然感觉眼前一暗。
一个脑袋飞快地凑了过来,挡住了眼前的路。
看不见路,楚辞舟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即踩刹车。但第二反应很快告诉他,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猛踩。
能够够到自己嘴唇的话,这货肯定已经解开安全带了,九点的大学城,路上没什么车,他的时速已经飙升到八十码,踩下刹车的后果就是,大概率这人会直接干碎前挡玻璃,然后飞出去死在他车下。
于是在短短的几秒钟内,他做出了一整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保命操作——
松开油门,抓住对方的衣领,将其推回座椅。瞄后视镜,确定没有来车后靠边停下,然后才是迟来的错愕:“……你?这是干嘛?”
“不压抑的话……就是这样,”冷清的黑眸中寥落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而起的谲诡风云,黑眸的主人隐忍地开口,“……你想这样吗?”
楚辞舟:“………………”
等等,突然有点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刚才的情况,他是被亲了对吧?
反派,亲了男二?为什么?
是因为酒精吗?
车厢中安静得可怕,唯一的声音来自副驾上那人发出的粗喘声。
楚辞舟觉得有点吵,影响自己安静地思考,于是那声音便打开车门,消失了。
---===回忆杀时间到===---
于是,就这样,小少爷第一次如愿跟着楚辞舟回了家。
其实楚辞舟很少带人回家。
曾经他也是个老师眼中的好苗子,能考清北的那种。可惜后来爸妈误入歧途,瞒着他借了好大一笔钱去搞什么林地投资,最后当然是血本无归,想不通跳了天台,留下一大笔债务和天天拿着刀上门要钱的追债人,害得他不得不连夜从家里翻窗跑路。
这个学肯定是不能再去上了,好在隐姓埋名打点零工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
800块钱工资虽然不多,但好在房子是老板夫妻提供的,他每个月不用出房租,只需要负担些水电费,好歹也相当于在这小县城里有了个“窝”,楚辞舟还是满足的。
估计现在很多人已经没见过筒子楼,就是那种家家户户共用一排连廊,厨房厕所也是公用的老式板房。
那时候楚辞舟就住在这种筒子楼里,离打工的夫妻小炒店大概两三公里距离。
其实这点距离,走一走也没什么,每天上下班跑一跑,还能当做锻炼身体。
但他之所以决定要买小电驴,还是因为夫妻店的营业时间太长,等他一个人刷完盘子,再锁上门,往往已经是深夜了。
回到家里,他通常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倒头就睡,因此打开门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屋子里就是一整个发霉泡面+脏衣服+脏袜子的大合唱。
有些尴尬,楚辞舟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那什么,家里有点乱。”
小少爷背着书包,从他身后慢悠悠转进来,对着沉淀的空气皱了皱鼻子,点评道:“嗯。的确。”
楚辞舟:“……”
都这样了还嫌弃谁呢死孩子!
楚辞舟打开窗子通风,又在乱七八糟的抽屉里翻了翻,勉强找出瓶用剩的酒精,给自己脸上胳膊上的伤口都消了毒,然后招呼道:“喂,过来。”
熊孩子刚到新地方,正背着书包好奇地四处转悠,看到窗台上养得半死不活的两盆绿植,皱了皱鼻子。
听见楚辞舟叫他,回头看过来。
楚辞舟扬了扬手里的酒精,言简意赅:“过来,处理一下,小心感染。”
他如今其实也不过十七岁年纪,但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