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中蕴含着些许鄙夷和不可思议。
楚辞舟怎么可能看不懂这目光的含义,他可不惯着他,理直气壮地讽刺道:“干嘛,小少爷?嫌少啊?七百块钱不是钱?这可是你大哥我一个月的卖身费!知道吗?”
熊孩子听他叫自己小少爷,哼了一声,反唇相讥:“一个月才,才七百块?你,你也太便宜了吧?要是我爸妈,没破产,我,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就可以买你很多次。”
他妈的!谁爸妈还不是呢!
一提这个楚辞舟就来气:“你可闭嘴吧你!”
两个人此时都跑不动了,连走的力气都没有。
索性就这样和谐地在河滩上坐了一会儿。
熊孩子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楚辞舟正暗自防着他又使坏,却见这小子自己抹了把脸,慢吞吞地脱了鞋子,又脱了袜子,站起来,摇摇晃晃朝河边走去。
“喂!”楚辞舟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喊,“你干什么去?”
熊孩子扔了书包,头也不回地朝河里走。一边走一边带着哭腔道:“我、我要死在这里!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你是个见死不救的杀人犯!”
楚辞舟:“??????”
这兔崽子!
楚辞舟被他气笑了,喊道:“喂,你是不是有病?我不给你偷,你就要去死?我跟你有关系吗?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更不是你的直系血亲,对你没有任何救助义务,你现在就是真跳下去,淹死了,警察也顶多只是对我进行批评教育,你怎么都讹不到我头上!懂吗?”
熊孩子:“………………”
虽然但是,的确是这个理。
趁着这一恍神的工夫,楚辞舟一个箭步就把这糟心的臭小子从水里扛了回来,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他的小屁股上。
这到底谁家的祸害啊?怎么能这么糟心呢!
“死小孩,你疯了?偷不到钱你就要去死啊?你癫的?”
楚辞舟气也气死了。不是自家孩子,这种想打又不能打的感觉真是!用抓心挠肝来形容也不为过。
熊孩子回过神来,居然挣扎着在他肩膀上哭了起来。扯着嗓子喊:“我、我就是要去死!我活不下去了!呜呜呜你这个人!你、你那么好心,你都可以救那个姑娘,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救救我啊?”
楚辞舟:“……”
楚辞舟被他的歪理震住了,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
不是,这小子,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啊?
楚辞舟怼他道:“所以让你把钱偷了就是救你了是吧?可我为什么要救你啊?我也很需要这笔钱好吗?”
还是初夏,夜里温差挺大,一阵河风吹来,刚才还口口声声说着要去死的小屁孩这会儿好像知道冷了,乖乖地搭在他肩上,瑟瑟发抖地道:“因为、因为你是好人啊!”
楚辞舟:“………………”
楚辞舟一松手,给他扔在了河滩上。“我是好人没错,但好人就得活该被你讹上啊?你爸妈这七年是怎么教你的?教你讹人了吗?”
“……”
那孩子被他问得怔住,半晌不说话了。
但他似乎也不打算死了,默默地回去捡起书包,默默地背在了背上,又自己一点一点地穿上了小袜子,套上小鞋子。
无端闹了这么一出,楚辞舟本来已经被他气得牙痒痒,不打他一顿都是好的,看他这样,又觉得有点凄惨,拿出手机,问道:“喂,你叫什么?住哪?我帮你报警要不要?”
那小孩眼皮一挑,哼道:“报报报,你想报你就报。反正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只想赶紧把我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警察也是,我叔也是。……你也是。”
“叔?”楚辞舟意外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你监护人不是你爸妈啊?那为什么你不回你叔家?你也偷他东西了?”
熊孩子:“……”
熊孩子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看起来着实气得不轻:“我没有!你、你这个人……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
呃,该说不说,这熊孩子,家教还挺好的,骂人都没词。
熊孩子骂完,气鼓鼓地站起来,背对着楚辞舟。
楚辞舟以为他要走。
谁知道他不知怎么,忽然又转过来,闷声道:“你要是也有个坏事做尽的爸妈,你叔还会管你吗?”
呃,竟然很有道理的样子。
楚辞舟被他噎住了。
要说“坏事做尽”,自己那对爸妈可不就是吗?搞得他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回。
好吧。
楚辞舟双手一摊。
“不报警就不报警,那你想怎么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