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Crisp打趣道:“要不赛后咱俩换个位置?我去上路抗压,让他来下路当绝对核心。说不定咱们还能开发出一套新战术,把其他战队打得措手不及。”
辅助Crisp原本正往河道草丛里插真眼,看到双杀播报的瞬间,手猛地一抖,真眼“啪”地一下直接插在了自己脚下。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眼,又抬头望向屏幕里那个大杀四方的VN,嘴角忍不住抽搐,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干了什么”的茫然与错愕。
在开局BP时,看到苏明锁定VN走上路,他心里还猛地一沉,暗叫不妙,生怕上路直接崩盘,逼得他频繁游走救火。可谁能想到,十五分钟过去了,上路不仅没炸,苏明反而把对面的中野给杀穿了。这VN玩得比ADC还要凶悍,甚至连无视野预判打野这种神级操作都能打出来。
“是我格局太小了。”Crisp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只剩下五体投地的佩服,“我本来还担心VN打上单没作用,合着人家苏明压根没打算跟你对线,他是把整个召唤师峡谷当成了自己的私人狩猎场啊。”
“等下打团我就死死挂在你身上了,明哥!”Crisp拍着胸脯保证,“谁敢靠近你,我就喷谁!技能全给你挡着,保你输出拉满,咱们直接平推JDG的高地!”
队内语音里欢声笑语不断,轻松得仿佛只是在打一场铂金分段的娱乐局,丝毫没有半决赛该有的窒息感。
有苏明这样一个怪物坐镇,他们根本不需要考虑失败的可能,躺着等赢就行了。
与TES这边的喜气洋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JDG这边令人窒息的死寂。
比赛席上,五个人坐得笔直,却鸦雀无声。队内语音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压抑得仿佛结了一层冰。
上单Ale面色惨白,低着头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死死抠着键盘边缘,指甲都劈裂了却浑然不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明这波能悄无声息地在中路蹲伏三分钟,全怪他。
是他没有盯紧苏明的动向,是他误以为苏明已经回城或是去刷野了,没能及时发出Miss信号,才给了苏明蹲伏的绝佳机会。
一想到赛后微博上肯定铺天盖地都是骂他“上单漏人导致中路崩盘”“Ale又是突破口”的评论,Ale的后背就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与队友对视,更不敢去看回放,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从头到尾都被苏明玩弄于股掌之间。
打野Xun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颤。鼠标指针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晃动着,半天也无法稳定在一个位置。
他刚才蹲在三狼草丛里,原本打算等Scout把兵线推过来,就绕后包夹永恩。结果他连草丛都没走出去,就被苏明闪现过来直接钉在了墙上,连技能都没来得及释放就黑屏了。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苏明怎么知道他在三狼?那里明明没有任何视野啊!
“这……这怎么可能……”Xun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语,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与难以置信,“他怎么知道我在三狼?那里根本没有视野啊……”
他原本是队伍的节奏发动机,现在发动机却直接熄火了。他连该往哪里开都不知道,甚至开始害怕撞见苏明,总觉得自己无论躲藏在地图的哪个角落,都会被对方精准地揪出来。
而最痛苦的,莫过于Scout。
他瘫软在电竞椅上,后背紧贴着椅背,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0-8的惨淡战绩。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无法落下,微微颤抖着,连敲击键盘的力气都丧失了。
十五分钟,整整死了八次。被一个上单VN追着击杀了八次,甚至连防御塔下都不再安全,人家直接越塔强杀。
换作任何一个拿过世界冠军的中单,都无法承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想砸键盘,想摔耳机,想质问队友为什么不提前提醒,可话到嘴边,又全都被他咽了回去,嘴里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从最初的愤怒、不甘,到后来的憋屈、压抑,再到现在,他的内心只剩下麻木与深深的无力感。
泉水里复活的光圈闪烁了许久,他才如梦初醒,操控着岩雀步履蹒跚地朝中路走去,脚步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他甚至生出了一丝不想出门的念头,生怕一踏出高地,那个神出鬼没的VN就会从某个阴暗的角落窜出来,再次将他送回泉水。
下路的Peyz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他的眼眶微微发红,鼻尖泛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