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
尽管此刻生命受到威胁,约克城·META仍然冷冷地盯视着林一:“作为‘毁灭者’的你,怎么可能理解‘被毁灭’的我们的心情?”
原来她一开始就认出来了,认出来面前的林一就是当年毁灭原初的外神。
“想报仇吗?想报仇冲我来。”林一说,“是说把我杀了之后你们这无意义的复仇行动就能宣告终结了是么?”
“把你杀了有什么用?把你杀了就能让原初复原吗?”约克城·META轻声回答,“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段黑暗,不会忘记你犯下的暴行,我要用这种方法让你也永远牢记这一点,在做任何事时都无可避免地想到当初那些被你毁灭过的存在,永生只能在与我一样的黑暗里,在永无止境的负罪感和自责、愧疚、痛苦之中活着……”
人总是要为了点儿什么活着的。
找不到毁灭了原初的罪魁祸首外神「X」,所以只有找塞壬撒气。
塞壬做什么余烬就破坏什么,因为余烬是“受害者”,报复塞壬合情合理。
“所以要与塞壬战斗,不停战斗,在无尽的宣泄之中寻找存在的意义。”林一说,“找到了吗?”
“我们不需要什么意义,”约克城·META目光无神地轻声喃喃,“我们只是一群被复制出来的幽灵。”
“可是你们还活着。”林一说。
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一场大洪水一场百年难遇的大台风,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人类束手无策,但在战争结束之后剩余的人类都还活着。
既然活着就有未来,沉溺在过去里自暴自弃什么也解决不了。
“可‘漆黑风暴’不是灾难,”约克城·META略带嘲讽地轻笑,“它是你创造出来的。”
“那就比喻成战争好了。”林一淡然道,“我发动了一场战争,在那场战争中没有优胜者,但我们都还活着。”
“如今我们再度相会,是继续那场没完的战争还是握手言和,决定权在于你。”
“我想要的不是发起或是结束战争。”约克城·META说,“我想要的是你,还有每一个Anti-X都品尝我们的痛苦,在你们犯下过的罪孽中活着。”
永不翻篇,永不遗忘,就像一道会痛的疤,就算不碰它它也会不时发出刺痛,提醒身体的主人伤口还未愈合。
女人的记仇心理还真是很可怕。林一想。
“那关其他人什么事?”
林一摸了摸额头,头上的X标记貌似已经逐渐消退了。
“其他人都同意我的看法,有人守望着,有人战斗着,为了找到通往未来的道路,为了向塞壬复仇……”
“都同意你的看法吗?”林一转头,看向掌心之中有光芒汇聚的企业·META,“企业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那是我和约克城姐姐的问题,”企业·META冷冷地对着林一威胁,“放开她。”
于是林一放开了捏着约克城·META的那只手。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原本我是守望一派的,META化的企业才应该是率领余烬成员与塞壬为敌的首领……”约克城·META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裙,“创造出来的企业,虽然有着原本企业的性格和记忆,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约克城·META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于是创造了不会被逆转的企业·META继续带领余烬前进。
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企业·META和之前不太一样,不愿作战,甚至想要留在这座港区。
约克城·META温柔地看着企业·META,企业·META眼中有着挣扎之色。
“是经历,”林一说,“强塞进脑海的记忆,毕竟不是真实的经历。”
人呐,总是要有经历才能成长的。
如果一直对着镜子,镜子里映照出的就只会是一成不变的脸。
林一的视线缓缓移动,扫过约克城·META和企业·META……飞龙和苍龙……大黄蜂·META和大黄蜂……最后定格在全身散发耀眼光焰的企业本人身上。
“知道了我就是「X」,有什么感想?”
“有一瞬间我想向你发射箭矢,为过去的自己报仇。”企业说,“可是你变了。”
“现在的你是所有舰娘的指挥官,杀死你不仅无济于事,港区里的所有舰娘都会伤心。”
“看?人是会成长的。”林一转过头看向约克城·META,“恢复了原初记忆的飞龙和苍龙愿意与我缔结誓约,视港区为归处,恢复了原初记忆的企业也愿意放下仇恨。大黄蜂·META在这里找到了人生的意义,相信企业·META应该也可以……”
“你到底想说什么?”约克城·META打断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