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洗漱,打理衣襟和长发。
把莲花头饰插在发间,对镜仔细打量之后就可以出门。
“指挥官……早上好。”
在海军食堂里可以见到指挥官,只要和指挥官打上一声招呼,海天一整天的心情就都会很好。
都怪海圻乱编什么曲儿……让她直到现在都很难正视指挥官的眼睛。
尽管指挥官比起孤身破营的武将,更像是风度翩翩的君子……
倒不如说,正因为是风度翩翩的君子,才和她愈发相衬吧……
“对了,海天,开‘墨斋’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想近距离观摩一下造纸和制墨的过程……当然这不算是交换条件,如果有不方便的话……”
“没什么不方便的。”海天眸中微微含笑,“倒不如说,总算和指挥官有共同话题了呢……”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海天轻轻摇头,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飞舞,“诗词之美,不仅在于押韵与对仗,更在于其寥寥数语间抒发的万千情感。指挥官,对于诗词之道也感兴趣吗?”
“我还真没什么了解……”
海天的发色很奇特,分明从发根开始就是银白色,但发尾却会染上一层如墨一般光洁亮丽的黑色。
“请进。”
小院不大,一屋一院而已。
随着海天和林一一步迈进小院之中,小院里的景色也尽收眼底。
烧烟取墨的烟碗整齐地放在阳台上,纸槽上的竹帘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
院子里摊晾着的是青檀树皮做成的皮料和沙田稻草做成的草料,皮料还要经过碓皮——即捶打千次,还有切皮、踩洗等工序,才能使纤维均匀柔韧。
同样的,草料也要经过蒸煮、摊晒、踩洗,确保纤维短而均匀。
“纸张分成了好几类,每一类的定价都不同……”
“嗯。不仅是质量有所差距,不同的纸张,用途也是不尽相同的。”海天回答。
在仔细处理过皮料和草料之后,就要将之以不同比例混合——主要用来练习书法、绘制写意画的“棉料”;宜工笔画、重彩画的“净皮”;还有用于巨幅创作或高规格书画的“特种净皮”。
便如林一身为厨师,一眼就能大致分辨出食材新不新鲜那样,海天也有鉴别纸张和墨锭、砚台、毛笔的独特方法。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这是海天的专业领域。
捞纸是决定纸张品质的关键,将混合浆料荡入竹帘,加入猕猴桃藤汁——俗称“杨藤药”,可以使纸页间留空隙,防粘连。
最后用木板压出水分,贴于青砖火墙,以松柴熏焙,等待干燥就能大功告成。
虽然皮料和草料晾晒的时间完全不够,但做纸和制墨是海天的爱好之一。
只有自己做出来的纸张和墨锭才最为合用,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天气还不是很冷,还可以再做一些……太好了……”
林一只觉得她真是好兴致。
说到制作墨锭,同样是很花功夫的一项技艺,首先要燃烧松木产生烟灰,接着把烟灰细细地刮下来,与动物胶蒸煮成的液态胶乳按特定比例混合……
这一点很重要,胶的质量和配比直接影响墨的品质。
接着杵捣,将胶和烟灰的混合物反复捶打,确保均匀混合,形成坯料。
林一莫名感觉这个过程与和面团差不多。
“一般在这个过程,还要压上几枚金片……”
林一觉得做一块墨的成本还真高。
海天不愧是落落大方气质典雅的美人,哪怕拿着一把铁锤杵捣黑漆漆的墨块,动作依然赏心悦目。
“最后压入墨模中,通过压制形成墨锭的形状……”
古时的人,只要随身携带一块墨锭和一支毛笔,哪怕没有砚台和宣纸,也可以就地取些清水,在墙上或是地面上挥毫成诗。
虽然放在港区大概算是破坏公物,会被拎到指挥室里进行批评教育。
“砚台可以凑合,毛笔倒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不知道重樱的那几位狐狸,愿不愿意让我梳下一些毛发呢?呵呵。”
海天在桌案边拾起一支现成的,从明石商店里买到的毛笔,对林一微笑道:“难得请指挥官来一趟,不如小女子写些什么赠予您,如何?”
“却之不恭,求之不得。”林一笑道。
一杆毛笔饱蘸浓墨,海天却在要落笔忽然想起:“诗词风格万万千千,既有豪迈不羁的壮阔波澜,也有温婉含蓄的小家碧玉……指挥官,更喜欢哪种呢?”
这含情脉脉的眼神……莫非是!拐弯抹角问他的择偶标准?
不,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都可以吧,写海天最喜欢的一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