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总是会给自己安排额外的训练,因为你觉得你还不能松懈。我知道卜卦远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轻松,但你一直在为了舰队,为了港区动用这份力量。”
“我知道你很辛苦,很逞强,把东煌的旗帜,战舰的责任和港区的安危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是隶属于东煌的战列巡洋舰,擅长易卜之术的卜者。
总是戴着面具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努力保持着深不可测的形象,但是有时也会掉链子。
实际上她内在里是一个勤奋的人,并探寻着用自己的方法来保护伙伴。
“能和我说说吗?”林一问。
“卦象显示,今日情动易遭恶兆,指挥官还要继续么?”寰昌冷漠地问。
“遭恶兆我也要了解你。”谁知林一完全没有放她离开的打算。
寰昌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了原处,端起了酒碗。
抿了一口,随即幽幽一叹。
“仅存于计划书里的未完成品,真的能发挥作用吗……”
“寰昌”,曾经只是个停留在图纸上的概念。
那时候的东煌海军预算不足,缺乏专业人士,图纸也经常出现错误,设计出来的寰昌只是各种数据的堆砌,是一艘根本不可能建造成功的舰船。
“如果不是宁海姐省吃俭用,如果不是滨江、镇海她们的反复修改,如果不是逸仙的坚持……”
她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世间。
“没有过去的我时常觉得,如今的力量就如同泡影般虚幻。”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能来到世间的机会。
寰昌抬眸看向林一,一句话被她隐在了心里。
我真的……能保护大家,能保护好你么?
“嗯嗯,原来是这样。”可是林一只是捻着下巴点头,“如果我也会占卜就好了,这样就能算出在哪里能百分百碰上寰昌,要怎么做寰昌才会对我卸下心防,知道寰昌为什么悲伤为什么喜悦,为什么要严格要求自己,我又要怎么做才能帮到她,怎么做才能不被她所讨厌——”
听着林一如此直白的表述,寰昌的晶莹耳垂不知不觉一点一点染上粉红。
“我没有讨厌你的……”
“可你真的在躲我。”林一佯装不满道。
那是事出有因的……
“为什么……”寰昌捧着酒碗喃喃。
“什么为什么?”林一笑道。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寰昌低着头看着酒碗里自己的倒影,戴着面具,就算脸红害羞也完全不会被人看出来。
“因为我是你的指挥官。”林一爽朗地笑道,“所以你再多依赖我一点也没关系。”
不去前进就不会受伤。
不去改变就不会破坏。
不去接近就不会分离。
寰昌的眼前有些模糊,回忆如同电影画面在眼前闪过。
第一次见面,他给我做全是糖的龙须糕。
我顺口提过一句想喝桂花酿,他居然能记到现在。
我只是想和他保持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只要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就不会有变化,只要不迈出那一步就不会被拒绝……
我想的只是如何保全这一切,可他却提了一壶桂花酿来到这里,说想要了解我。
所以我怎么可能讨厌他呢?
所以我怎么可能……舍得破坏这一切呢?
能每天看到您的面容,看着您平安无事,看着您的港区发展得越来越好,看着您那幸福的笑容。
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啊……
也许是应激的缘故,她只喜欢吃甜的,对于有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的苦味和辣味则是敬而远之。
因为害怕受到伤害,不知不觉就走上了极端。
因为害怕受到伤害,所以想要躲避可能会让她受到伤害的因素……
“那为什么会答应我,坐在这里呢?”林一问。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当然是因为,割舍不下啊。
哪怕有可能会受到伤害也依然放心不了,哪怕有可能会因此堕入深渊也要向下窥探。
像蜜糖,像毒药,像让人迷醉的酒和烟草,像象征死亡的曼陀罗花。
早在她意识到之前就上瘾了,早就一步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今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减缓这一过程。
会为了他的喜悦而欢喜,会因为他的伤感而悲伤。
总有一天会忍耐不住的……
潜藏的感情,总有一天会无可抑制地在胸中爆发。
也许是看到了柴郡的婚纱,也许是接到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