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了诸多期待与瞩目,却无法展现出与之相符的实力,这便是命运对妾身的嘲弄吗……”
深旷幽远的声音,仿佛来自虚空之中的叹息。
在这漫无边际的幻梦之中,一声声地自嘲着不公的命运。
“接受了使命和指令,为了追寻那个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一个虚无缥缈的理想,不知何时才能达到那个理想中的结局……”
只是这一回,她听到了回答。
另一个声音轻灵缥缈,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等一下,这不算是回答……确切来说应该是同病相怜?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林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仿佛没有重力的空间之中,四周萦绕着彩虹般的七彩幻光。
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泡。
“知晓命运,却无力改变;与一无所知,亦不知改变,究竟何者更加不幸呢……”
“我想,是知晓命运,有能力对此进行改变,但却陷入自我怀疑和恐惧,不知自己是否处在正确的方向,并且对此无能为力会更加不幸吧……”
咦?为什么信浓会和零坐在一起的?
林一游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远远看见端坐在坐席上的信浓和零。
在两人中间摆放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是一壶茶水和两个茶杯。
真是难得,第一次看到零和其他舰娘相处得这么和谐……
也是第一次见到总是昏昏欲睡的信浓会摆茶来接待客人。
嗯……为什么我会默认零是被招待的一方的?
话说这里到底是在哪里?我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不过,有过一瞬的盛放,总好过默默无闻的凋零吧……”信浓素手轻抬,为零和自己斟茶。
“若是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就会影响到存在于此的本身,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甚至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你还会鼓起勇气,按下那个按钮吗?”
零看着茶杯上氤氲的蒸汽,轻声发问。
“真正的强大,足以挣脱命运的束缚……然而真的是那样吗……?”
身为海上传奇级的舰娘,却仍免不了被命运所嘲弄……
信浓不知道有没有战胜命运的方法,就连东煌那位通晓命运之人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是她还不够强大吗?还是真的没有人能够胜过命运?
“我不知道,所以我也在寻求答案。”
面前的小客人——零也在轻轻摇头。
听墙角的林一,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她们在讨论的……是什么哲学理念吗?
“胜负,皆为命定。至少……让我等竭尽全力——”
信浓仰头饮下一杯清茶,发出了慷慨激昂的宣言。
哦哦,振作起来了呢。
话说这茶壶里装的应该不是酒吧,零还小不能喝酒的啊。
“嗯,至少有努力的方向,不是没有意义的活在这个世界。”
零双手捧着茶杯,从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随即像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似的,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但愿这一切不会成为无用功……”
喂信浓你怎么又丧起来了啊!这个时候不该起身碰杯说句“希望所愿皆所得山高水远愿我们不负初心顶峰相见”吗?
“只有去做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不是吗?”
这一回零倒是没有再被信浓的丧气话所影响,只是微微用力,握紧手里的茶杯。
“无论成功或是失败,至少我们尝试过,努力过……总比静静地坐在原地不动要强得多。”
哪怕最后的方向是错误的,是无谓的,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错误指令。
至少活过。
连林一都被零语气中的坚决所影响,待在原地怔了片刻。
感觉好像是零在安慰信浓……嗯……
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们了……
话说这里要怎么出去……
回过神来的林一刚想游远寻找出口,却听到信浓的声音由远及近。
“汝要往哪儿去?妾身可是已经恭候多时了呢。”
抬眼,只见得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卷起狂风,信浓朝林一张开了双臂。
“虽然临时接待了一位小客人……但这原本就是为汝所准备的幻梦……”
像是要拥抱他又像是要把他拐跑。
在这一刻,时间感被无限拉长。
林一可以清晰看见她抬手,她轻笑,她的一颦一笑都像被按下了放慢键,可他自己的身躯却完全无法做出闪避的动作。
象征毁灭的X标记在他的额头浮现,同时柴郡和双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