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拉静立一旁凝视着主管。
“主管,倘若您已休整完毕,那么,也该看看这位曾经的世界调律者,其核心所封存的记忆了…”
主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安吉拉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刹那间一种浸入式的感知洪流猛地冲入了主管的意识。
他抛入了一个由他人记忆构成的漩涡,视角扭曲、变幻,最终稳定下来。
他正通过加里翁(Binah的前身)的双眼审视着一段被尘封的过往。
…
视野先是模糊,随即骤然清晰。
一种浓稠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率先涌入感知,那是大量血液凝固后的味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派地狱般的景象。
这里曾是H公司孔家族奢华而先进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如今却已化为一片惨烈的血肉荒原。
华丽的装饰灯碎裂垂下,微弱地闪烁着,映照着小山般堆积的尸体。
墙壁、天花板、昂贵的地毯,无一不被泼洒上了厚厚一层暗红近黑的血痂。
破碎的肢体与内脏四处散落,与地面上飘落来自房间角落几棵粉色花树的花瓣混杂在一起,。
房间后方,一个巨大的破洞贯穿了墙体,显露出其后同样狼藉的走廊,仿佛有某种怪物曾在此肆虐。
在这片死寂的屠宰场中央,唯一站立着的,是记忆的主人——加里翁。
她的眼眸中只有冰封千里的冷漠与俯瞰众生般的威严。
她指尖,一幽黄色不断扭动的能量“妖灵”如同活物般跳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的脚下,一名身穿H公司研究员制服的女子正瘫坐在血泊中,浑身剧烈颤抖,涕泪横流,不断地哀求着。
研究员:
“求,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已经…已经全都按照您说的做了…我都交代了…”
加里翁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缓缓扫过这片由她亲手制造的杰作,指尖的妖灵悠然跳动。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回荡:
“你为何在发抖?你那敢于背叛所属之‘巢’、向首脑告密时的那点可怜胆识,如今逃到何处去了?”
她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空间诉说:
“很快,清道夫们就会过来‘清扫’这片垃圾场。看,只要有垃圾产生,他们就永远都不会迟到。真是…高效。”
“不…!不要把我留给他们!求您了!加里翁大人!”
研究员听到“清道夫”一词,恐惧达到了顶点,发出了绝望的尖鸣。
加里翁终于将视线垂下,落在研究员那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那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你让我欣赏到了相当…不错的表情。所以,现在听好了。”
她的语气,竟似带着一丝最后的人文关怀,但这关怀比纯粹的残忍更令人胆寒。
“如果你天真地以为,凭借你的几句告密,就能将‘首脑’的视线真正引来这里…那便是莫大的傲慢。”
她顿了顿,指尖的妖灵光芒微盛。
“这里…诞生了‘非人之物’。即使这座都市的规则注定只能容下‘人类’,它也依旧悖逆地诞生了。”
她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遥远的回味:
“上一次有郊区的‘亚人’诞生于‘鸿园’,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黑兽’的原始设计,本就是借用了那些郊区亚人所具备的独特生理特性。”
“以往,那是无知所致的偶然…但这次,不同。”
她的语气骤然转冷。
“这次的孕育,是明知故犯。”
“贾家的那位‘贾母’…”
加里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似是讥讽,又似是一丝扭曲的“赞赏”。
“在那若隐若现的钢丝上行走…真是才智过人,不是吗?是啊…这种不愧为‘人’的品质…真是可嘉。”
这“赞赏”听起来比任何诅咒都更刺耳。
“人类的悲鸣,与非人之物的悲鸣…”
她指尖的妖灵骤然亮起。
“这样的不谐和音…也该结束了。”
话音落落,她指尖轻弹。那 “妖灵”射出,瞬间没入研究员的胸膛。没有剧烈的爆炸,研究员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概念性的力量从内部“解开”。
她瞬间一分为二,鲜血与内脏如同绽放的诡异花朵般喷溅开来,为这片血腥的壁画再添浓重的一笔。
加里翁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她转身踏着粘稠的血泊走向发布会场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