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道。
“每当我凝视着那深邃的水底,就会觉得这喧嚣扭曲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偶尔我甚至会误以为,那从深渊底部传来无意义的蠕动与气泡声,是她在向我低语…”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冽。
“即使我理智深知在那泉下漂浮涌动着的,不过是破碎的血肉、凝固的脑组织碎片和…无可名状的触须罢了。”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仿佛再次穿透屏幕,直刺主管的灵魂:
“研究所的时候,伊莉娅按照自己的意愿,擅自为自己注射了Cogito…而米歇尔,在亲眼目睹了那副…超越人智的转化景象后,便彻底陷入了疯狂。”
“卡门…献出了自己的一切,最终却变成了一副既无法真正死去、也无法称之为活下去的…模样。”
她的话语一层层剥开血淋淋的过去:“而那个无法承受这一切的米歇尔将所有的秘密、恐惧与绝望,都倾诉给了‘首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就是你和卡门携手造就出彻头彻尾的绝望。你还配俯瞰那泉水的底部。为此,你要正视你的路。”
短暂的停顿后,她的语气又变得缥缈:“我曾经想…你如此执着地推动这一切,究竟是在寻求自我的救赎吗?还是想拯救我,以及被关在这座设施里的所有人?”
不等主管回答,她便自问自答,语气中带上了越来越明显的讥讽:
“无论如何,你一定觉得只要按照那个伟大的‘计划’,把这座设施从过去的‘罪恶’中解放出来,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大功告成了吧?”
她的声音逐渐染上狂傲的色彩,属于都市顶端调律者的威严与俯瞰展露无遗:
“即使你已经很久未曾离开这座深埋地下的设施,但似乎…你也应该知道?”
“在你们所构想的‘希望’之外,其他的支部正在遭受异想体无差别的屠杀。那些哀嚎声可曾传入你的耳中?”
“不光是他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同雷霆。
“所有的‘翼’都在重复着各自无尽痛苦的循环。巢,后巷,废墟,郊区…据我所知,远超此地所能想象的庞大痛苦,正笼罩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姿态仿佛正立于世界之巅,俯瞰众生挣扎:
“我没有像你们一样只执着于那遥不可及的空想理想,把自己封闭在狭小的室内…”
“所以我才能清晰地观察到这一切。你们所仰望的虚幻未来和我所俯瞰的血腥现实就是如此截然不同。”
“你们将我活捉,折磨我…直到你们心满意足。但我们都清楚绝望从未远离。有人会迅速替代我的空位,成为新的首脑调律者…“
“他们会通过无数眼线监视着都市,继续向与你们性质一样的‘反抗者’挥舞爪牙。”
“就算你在这里…侥幸斩断了某一根枷锁,”
“终究也只是徒劳。破碎的‘翼’必将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展开。短暂的抵抗很快就会被遗忘。人们又会开始过着那种无法真正死去也难以痛快活下去的‘日常’。”
她发出一声冰冷的轻笑:
“你或许以为你们成功地将我从‘顶端’拉了下来。可笑的是…”
“我仍旧身处‘顶端’。只不过如今我俯瞰的,是死前仍如虫豸般盲目蠕动的你们。”
她的声音化作了近乎诅咒般的宣告:
“我想尽快目睹你因意识到这痛苦永无止境的枷锁从而彻底绝望的样子。”
“我想看到你跪在残酷的命运面前五体投地的情景。”
“继续下去吧慢慢地绝望吧,然后屈服吧。”
“坚持到底吧,最终被无情地折断吧。”
“最后连你那点可怜的抵抗意志都彻底溶解殆尽。”
“一并化为那底下的积水无声无息地流淌吧。”
…
主管痛苦地闭上眼,Binah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他的心灵上。
更多的记忆碎片翻涌而上,那是研究所最深处被刻意遗忘的黑暗:
研究所时期的A声音疲惫而绝望,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回荡:
“被卡莉重创的她成为了我们唯一的出路。”
“我们活捉了她…这简直是个奇迹。我们不再抱有任何负罪感。因为走过的路早已被无法挽回的后悔所笼罩。于是我们…”
“挖开了Binah的脑袋…”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主管的脑海里疯狂地重复了三次。
“那个能避开首脑追踪的方法…还有成为‘翼’的道路…以及如何让我们所剩无几的人生存下去…”
“只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就想查明这些问题的答案…这简直就是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