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挣扎,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我…我把我自己的‘装置’扣在了他脸上…然后…我吸入了‘污秽’…”
薇拉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肺部被灼烧,喉咙被撕裂的痛苦。
“那种感觉…就像有烧红的铁钎插进了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渣…视线模糊,天旋地转…但我不能倒下,还有其他人…”
“我拖着那个医疗员工,跌跌撞撞地往‘净化区’(安全地带)跑…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醒来时,喉咙和胸口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再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了。”
她睁开眼看着粉红小分队,眼神复杂:“这就是‘代偿’的代价吗?用自己的‘污秽’,去换取另一个‘单元’的生存?”
粉红小分队沉默了片刻,那颗巨大的粉色爱心搏动得更加强烈:
“‘代偿’…是守护的必然。清除‘污秽’…是使命。您的行为…符合…粉红之心。”
薇拉苦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应。
她环顾了一下粉红小分队的收容单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爱慕 EGO 装甲泛着的微光,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感慨的笑容。
“很讽刺,不是吗?曾经在废墟带里,用冻僵的手指在泥浆和血泊中‘修复’被‘污秽’侵蚀的员工。”
“现在却穿着强大的‘外骨骼’,在设施里与更…奇特的存在打交道。曾经害怕警报声,害怕‘污秽’,害怕看到‘色彩’熄灭…”
“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变成泥地里一具冰冷的员工尸体…”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份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稳和力量:
“现在,我学会了观察它们的‘工作模式’(异想体特性),评估它们的‘能量波动’(风险等级),甚至在必要时…进行‘强制系统维护’(镇压)。”
“我依然厌恶死亡,厌恶血腥。但我不再是那个在警报声中只会蜷缩发抖,在绝望面前感到无力的员工了。”
我在这里找到了新的…‘任务’。保护同僚,完成工作,收集能源。即使面对最危险的ALEPH级异想体,我也…学会了站稳脚跟,冷静应对。”
粉红小分队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中似乎多了一丝…认同?
“您的心灵…经历过‘黑色污秽’的侵蚀…但核心…依然是粉红色。”
它的话语传来。
“您理解‘守护’的必要性。您理解‘代偿’的意义。即使…方式不同。”
薇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它的意思。
她守护的是生命,是同事的安全;粉红小分队守护的是它定义的“善良心灵”,并愿意为之“代偿”。
虽然理念不同,但那份“守护”的执着和牺牲的意愿似乎有某种奇异的共鸣。
“是的,”
薇拉轻声回应。
“我理解想要守护的心情。只是…‘净化’的方式,有时需要更…谨慎。”
她想起了堂吉诃德的提醒。
粉红小分队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谨慎”的含义:
“人类的心…是粉红色的…我们的迷彩也是粉红色的…”
它重复着。
“我们会驱散邪恶的念想…必须清除…清除…就算是…微小的…邪恶…也必须…被清除…为了守护…纯净的粉红…”
它的思维仿佛陷入了逻辑闭环。
薇拉看着它没有再试图争论。
她明白,对于这个异想体而言它的信念或许就是它的存在根基。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那颗搏动的心脏散发出既温暖又带着偏执的光芒。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战场,想起了那些为了各自信念而战斗的人们,想起了那些在泥泞和毒气中逝去的年轻面孔。
“我该去完成我的工作报告了。”
薇拉打破了沉默,语气平和。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粉红小分队维持着敬礼的姿势和微笑并没有回应。
只有那颗粉色的心脏,依旧在寂静的收容单元里,发出规律而执着的“噗通…噗通…”声,仿佛在宣告着它永恒不变的守护誓言。
薇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粉色包裹的身影,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气密门开关时,身后那规律搏动的“噗通…噗通…”声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声音的频率加快了少许并且变得更加有力。
那颗巨大的粉色爱心光芒也骤然增强变得愈发耀眼。
薇拉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粉红小分队依旧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但它周身那搏动的粉色爱心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