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临点点头:“嗯,还是那里。虽然…有点旧了,但习惯了。”
“你姑姑留下的房子…”
伊璇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一直有在照看。你父母工坊的旧址…也还在。”
皓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伊璇姐…谢谢你!一直…帮我守着那里。”他知道,那个“家”对伊璇而言同样意义非凡。
“不用谢。”
伊璇移开目光,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耳根似乎有些微红。
“顺手而已。”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她想起了堂吉诃德刚才提到的“包子”,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小小的工坊里,皓临笨拙地跟着他妈妈学做包子,然后第一个总是兴冲冲地拿给她尝的场景…
就在这时,皓临的目光落在了伊璇头上那个精致的中国结发饰上。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带着一丝怀念:“伊璇姐…你的发饰,还是姑姑编的那个…”
伊璇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发间的中国结,指尖划过那熟悉的纹路,声音也柔和了些:“嗯。一直戴着。”
皓临也摸了摸自己左耳的中国结耳饰,露出一个笑容:“我也是。姑姑的手艺真好。”
过了会,伊璇目光重新聚焦在皓临那双眼睛上,声音低沉而清晰:
“皓临,你姑姑的仇…我报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皓临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难以置信地看着伊璇。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伊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加入し协会后…我查到了当年袭击工坊的凶手。那位‘八大主厨’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皓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些被他深埋心底刻意遗忘的恐怖画面——父母倒在血泊中,姑姑浴血奋战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伊璇继续说着,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敲打在皓临的心上:
“他经常和其他八大主厨一起行动。不过我摸清了他一人独自呆着的时候。我自掏腰包,花光了积蓄,又说服了协会里几个交好的同僚…我们用了三个月时间布局。”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某个细节:
“一击毙命,这太便宜他了,他的头颅,我放在了姑姑的墓前。”
食堂角落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皓临死死地盯着伊璇,嘴唇微微颤抖,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痛苦、难以置信…
最终,这些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化作无法抑制的泪水瞬间盈满了他的眼眶。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努力想控制但泪水还是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桌面上。
“伊璇姐…你…你…”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他从未想过,那个一直默默守护着“家”,在他记忆中总是带着点疏离却可靠的姐姐踏入了那个以暗杀为生的“し协会”。
堂吉诃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所震撼,他曾想,出公司后一定会好好调查一番这些让同僚遭受如此苦难的八大主厨,没想到这位伊旋已经帮他报仇。
“以人肉为食的灾害,定当被铲除…”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皓临,又看向神情冰冷的伊璇。
“し协会…”
堂吉诃德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这个名字的含义。
他看向伊璇,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这就是…你加入的协会?那个…‘公正无私’,‘只为委托’,‘不问缘由’的暗杀组织?”
他试图用关于し协会那冰冷而高效的描述来理解眼前的一切。
“为了复仇,自掏腰包,组织同僚,潜入敌巢,手刃仇敌…这…这难道不正是一种极致的‘契约精神’?一种…对逝者的‘守护’?”
“虽手段…略显激烈,然其目的,其决心,其…效率!这难道不正是‘收尾人’之道在暗影中的体现?”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在伊璇身上看到了某种 “阴影收尾人”形象。
他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将残酷暗杀浪漫化的解读里。
“精准,高效,以少数精锐完成不可能之任务!这…这简直是收尾人技艺的巅峰展现!为了守护心中的‘道义’与‘约定’,不惜踏入黑暗,执行最严苛的‘公正’!”
伊璇看着堂吉诃德的血瞳。
“し协会…”
她缓缓开口,只有一种看透后的苍凉。
“…不是什么‘暗影收尾人’,更不是你想象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