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只沾满粘稠的心形物体猛地从内部撕开了他的腹腔。
没有鲜血淋漓,只有更多难以形容的浆液涌出。
一个全新的异想体,正以一种野蛮的方式从这具“水桶”的体内艰难地钻挤出来。
它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助产士的反向分娩,整个过程充满了令人SAN值狂掉的诡异和痛苦。
那“无名之辈”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断续无力的呜咽,仿佛最后的生命力都在被这诞生的过程急速抽离。
Binah始终凝视着,她的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
“…”
“…”
直到那异想体的大部分躯体都已经挣脱出来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退下吧,夜将明队长。接下来的异想体转移工作,由我接手。”
得到许可的夜将明几乎是踉跄着迅速后退逃离了这个房间,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精神崩溃。
Binah的目光重新回到那正在诞生的异想体上,继续说道:
“虽世间几乎无人,能与这被强行‘抽出’的存在直接对视…但我必须一直凝视着它的‘眼睛’,绝不能因为吃力而扭头,也绝不能因为痛苦而合上双眼。”
“因为其中蕴含的,或许是除我以外无人得以承受的深渊。以及那些本不该存于此世的产物。”
她的语气中第一次染上了一丝沉重。
“而这,”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屏幕中的主管,眼神深邃。
“就是你所赋予我的,漫长的…刑罚。”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目睹此情此景恐怕早已无数次地迷失自我,陷入彻底的精神崩溃。“
“托你的福,我甚至无法主动抛弃自己的精神或感官,只能被迫清晰地将这一切纳入眼目,承受所有细节的冲击。”
墓碑内,那“无名之辈”的声息逐渐平静下来,只剩下新生的异想体发出的蠕动声。
Binah注视着这一切,最终说道:
“现在只剩下等待…等待它完全脱离‘水桶’,等待它形态初步稳定。”
“是将其成功收容,迎接一个新的‘开始’,还是让它彻底失控,嵌在这根‘柱子’中,和我一起在此地度过另一段无限的时光?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她微微后靠,重新恢复了那副端庄典雅的姿态:
“现在,你是否明白了这间办公室里无数的石碑之中究竟都装着什么?又正在发生着什么?”
她不等主管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道:
“不得不说,今天算我们走运。抽取过程…相对‘成功’。”
“偶尔,当Cogito的剂量或‘水桶’的状态出现些许偏差时,一些…不该被抽出的东西也会随之显露出来。它们如同沉淀在河底的碎片混沌而无序。”
“这说法虽然有些可笑,但自从我们开始对人类做出这种…‘绝不该做出的事情’之日起,这就成为了我们必须面对的永恒副作用。”
“换作我过去的身份而言,这种行为与‘杂质’无异。”
“与原本计划抽出的相对‘纯净’的异想体相对,‘水桶’有时会将人类的整个深渊——那些最深沉的潜意识,被压抑的疯狂,以及所有的可能性一同粗暴地提起。”
“这个世界过去存在、现在存在、未来也将存在的万事万物的…倒影与碎片。”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
“这并非我们所能理解或控制的领域。我们或许永远无法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真正掌控它们。”
“它们只与成熟的异想体产生共鸣,漫无目的地在设施的能源流中游荡,在恰当(或不恰当)的时候具现化出一种形象,从而显露在我们面前——你们称之为考验。”
“比如,百年前的‘机械肃清之日’,其本质或许就是此类碎片与某些机械异想体共鸣产生的绿色考验。”
“而紫罗兰色的考验…”
她略作沉吟。
“其源头或许与那些徘徊在郊区最深处、远超常人理解的‘不可名状之物’的投影有关。有趣的是,你所倚重的那位最强员工,其体内似乎正与那片领域有着微妙的联系。”
“幸运的是,”
她的语气回归务实。
“这些‘考验’同样会对逆卡巴拉能量抑制系统做出反应,像其他异想体一样最终能够被平息吸收。但除此之外,我们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主管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干涩:“那研发部的职能与工作…”
Binah轻轻颔首:
“是的,虽然像这样‘提取’异想体是我的主要工作之一。但真正‘创造’了所有异想体模板与可能性的是很久以前被你们亲手埋葬的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