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光明,”
她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那是你曾经驻足过的世界,不是吗?”
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屏幕直视主管的灵魂:
“那里有温暖的太阳,皎洁的月亮,纯白的云朵和凉爽的微风从上方飘过。换句话说,那是被光明眷顾的世界,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寻常。”
“可是,”
她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
“他们——包括你所效力的‘公司’,包括你所遵循的‘系统’,甚至包括你所守护的‘秩序’——从你身上夺走了太多东西。”
“多到那个光明的世界再也找不到你的容身之所。你的内心早已成为残片或有脱落,你只能紧抱着那片巨大的空虚苟且偷生。”
“无人可以真正理解你的伤痛,亦无人能够完全包容你的痛苦。那永恒的丧失感,如今已将你彻底支配。”
“而我,”
Binah微微前倾仪态依旧端庄,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也是从你那儿夺走无数东西的强盗之一。那时,我身为世界之翼的首脑调律者,站在世界的最高处,俯瞰着你们——所有巢与后巷居民的挣扎。”
“当然,不只是你们,我还注视过无数人的挣扎与沉沦。于我而言,这些挣扎在漫长的时间尺度下如同虫豸垂死的蠕动般微不足道。”
“我所要做的,不过是用脚…”
她轻轻抬起一只手指,优雅地向下一压。
“…轻轻踩上几下,便能决定无数命运的走向。”
“但其中,偶尔仍有人会顽强地维持生命的那根细丝。即使身躯被毁,灵魂濒临破碎,也会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去攀爬,试图抓住哪怕一丝微光。”
她的语气中似乎流露出极淡的对那种顽强生命力欣赏。
“我覆灭了H巢的孔家之后,”
她继续说道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以为这会是一段令人愉悦的余兴旅程。甚至在品完一杯上好的红茶后我才迈着堪称轻快的步伐出发。”
“但结果,如你所见,”
她摊开双手,展示着自己如今的身份与环境。
“我与那位殷红迷雾意外相遇。一场…酣畅淋漓的冲突。最终,我将自己这具身体以相对完整的模样拱手相让了。”
她的用词依旧优雅,却掩盖不住那场战斗的惨烈与结局的颠覆。
“哼哼…”
她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某种玩味。
“然后,你们这间公司的新主人們便将曾经受到的痛苦一一奉还给了我。“
“有些方式,无需施加肉体上的痛苦亦无需进行残忍的拷问,仍可轻易彻底地摧毁一个人的精神。而这些方法,你们…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一切都结束后,你们将我人性部分的每一滴残渣都仔细地收集起来,然后…丢弃在这无尽的深渊之中,任由我的灵魂在其中慢慢溃烂变质。”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话语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自然,你会告诉自己,说我付出的所有代价都是我罪有应得。那么,公义的审判官阁下,”
她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你又为什么会和我一样,以罪人的形象站在这里,面对着我?嗯?”
“呵,曾经与我垂死的目光对视,却又慌忙避开我视线的…懦夫。”
她的指控轻柔却致命。
“现在又为什么会呆在这里,和我一起…接受这相同的刑罚?你看,对我而言没有比这更令人满意的讽刺场景了。”
“卡门…”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复杂难明。
“她那伟大光辉的理想,最终具现化的形态…仅此而已吗?你们亲手拉出了自己的英雄,创造了这间公司,建立了这套体系。”
“而现在,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在那些因这套体系而牺牲的无数无辜者的葬礼上滴下几滴廉价的眼泪就已经算尽到责任了?”
“哪怕…”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无尽的寒意。
“…连那些死者的肉体,都早已在这能源炼狱中灰飞烟灭,但是他们的灵魂却无处安息?”
“然后,在那无比凄惨的光景中,”
她的语气再次变得缥缈。
“你反而矛盾地…发现了希望?水桶的原材料,和那个能下到原始河流之中的通道…”
主管听到这里,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谜语般的叙述:“水桶?到底是什么?”
他对于Binah口中反复出现的这个隐喻感到困惑不已。
B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