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省略了很多细节,比如父母被害后的绝望,辗转各公司碰壁的艰辛,以及最终选择这里的无奈。
她只是简单地陈述结果,目光落在尼泊尔脸上那道熟悉的单眼绷带上。
“你…辞职了?”她记得尼泊尔对六协的感情有多深。
尼泊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拿起另一根能量棒:
“嗨!别提了!在U巢那边…出了点岔子,待着没意思了。”
他含糊地带过了导致同伴死亡的惨痛经历,那件事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即使在心理疏导后提起来依旧会让他呼吸一窒。
他不想让七深担心,更不想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和那份沉重的自责。
他迅速转移话题:
“话说这里的异想体可比那些后巷的家伙要危险的多,你应该有注意保护自己吧。
他记得七深的身体缺陷,她感觉不到痛,总喜欢往危险的地方靠。。
她注意到了尼泊尔那一瞬间的僵硬和转移话题的生硬。
她不是擅长安慰的人,也不习惯刨根问底。
她只是默默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她打开盒子里面除了纸笔还有几颗薄荷糖。
她捻起一颗推到尼泊尔面前。
“给。”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紫色的眼眸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提神。”
尼泊尔看着那颗薄荷糖,愣了一下,随即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毫不客气地拿起糖,剥开纸就丢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弥漫开,驱散了战斗后的血腥气和疲惫感。
“哈!还是你懂我!”
他满足地眯起眼,感受着那熟悉的清凉刺激着神经。
“这味道,跟当年在T巢街头,你给我的那颗一模一样!那时候我刚跟黑云会的杂碎干了一架,累得跟死狗似的……”
他沉浸在回忆里,话匣子又打开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他们在T巢相遇时的趣事。
说七深工坊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半成品武器,说他如何“不小心”弄坏了一个原型机,七深当时气得脸都鼓起来了,说他后来如何笨拙地帮她搬材料作为补偿……
七深安静地听着,偶尔抬眼看看尼泊尔眉飞色舞的样子。
她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她听着那些往事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尼泊尔身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和对同伴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她这种习惯躲在角落观察世界的人所向往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
她记得他笨拙的安慰,记得他爽朗的笑声,也记得他离开T巢前自己那封最终没有勇气寄出写满了犹豫和朦胧情愫的信。
“……所以啊,”
尼泊尔终于说累了,灌了一大口咖啡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七深眼神变得认真了些。
“收到你那封信,说你要来L公司试试,我就想着…嘿,这地方我熟人多啊!六协以前好几个兄弟都在这边干,说不定还能碰上你!这不,缘分啊!”
他笑得没心没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里透露了多少信息——他选择L公司,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里有她可能存在的消息有他想要“偶遇”的人。
檀七深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尼泊尔的眼睛。那封信…他竟然收到了?
而且…他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食堂的灯光在她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是惊讶?是疑惑?还是一丝悸动?
她最终只是低下头,用更轻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然后继续小口地吃着餐食,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视和无声的询问从未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而尼泊尔,这个大大咧咧的木头脑袋,还在为老友重逢和美味的薄荷糖而开心,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女孩内心掀起的微小波澜。
食堂的另一端,堂吉诃德正讲到高潮部分引来一阵更大的喝彩声。
“以上!就是吾堂吉诃德所经历的冒险!定能载入史册!”堂吉诃德高呼。
“噢——最强员工的奇妙冒险!”迪亚开始起哄。
“不得不承认,堂吉诃德这次拖延确实让公司免于更大规模的混乱中。”乔尔的声音传来。
“哎呀——我说乔尔老兄,都吃饭了能不能甭提那些了。”布鲁克豪爽的声音跟上。
…
41天,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