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骑士收容室中: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堂吉诃德踏入这片属于“绝望骑士”的领域,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凝结的泪水。
警戒线后那位少女凝固在永恒的悲恸之中。
她的目光穿透墙壁,落在只有她能看见那被血与背叛浸透的荒原上。
堂吉诃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脸上努力扬起温和的笑容。
“午安,高洁的骑士。”
堂吉诃德的声音放得很轻。
“吾乃堂吉诃德,奉主管之命,前来履行沟通之责。今日……您感觉如何?”
绝望骑士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流淌着墨色泪痕的眼眸空茫地掠过堂吉诃德的脸,没有任何焦距。
她没有言语,只有那从眼角滑落的黑色泪珠无声地诉说着亘古的悲伤。
堂吉诃德并不意外她的沉默。他向前挪了半步停在警戒线边缘,声音低沉而温和。
“吾近来常思……骑士之道,守护之责。您的故事如同一面沉重的明镜映照出信仰崩塌后的深渊。”
“然,深渊之下,是否仍有星火可寻?吾相信,纵使世界污浊,总有微光值得守护,总有角落需要骑士的剑锋。”
“吾在公司之中与同僚并肩守护彼此,追逐梦想便是以此星火对抗无边黑暗……”
他试图分享自己的信念,渴望能在这片死水般的绝望中掀起波澜。
回应他的是比沉默更深的寂静。绝望骑士的目光依旧空茫,过了许久一个声音才幽幽响起,只有无尽的疲惫与疏离:
“守护梦想…”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飘渺感。
“那光芒…我曾也拥有过。它也曾照亮前路温暖人心…在她身上尤其耀眼…”
堂吉诃德精神一振,这是难得的开启话题的机会。
“你是说……”他试探着问。
“她…憎恶皇后”
绝望骑士的嘴角牵扯了一下。
“她的光…很吵很亮…像盛夏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眼睛发痛…她总在说‘带来笑容’,‘守护希望’…”
她的语气平淡带着麻木。
“她缠着我讲过很多次…她的‘舞台’…她的‘观众’…她害怕…害怕像我一样失去价值…变成无用的摆设…”
她的声音渐低最后几不可闻。
她似乎回忆起了某些片段,但那些回忆并未带来温度反而让她周身的气息更加冰冷。
“那贪婪国王呢?那位曾经辉煌的君王?”
堂吉诃德追问,试图顺着她开启的话题继续深入。
“国王…”
绝望骑士的目光聚焦了一下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看到了那个被琥珀包裹的身影。
“她…很慷慨…或者说是…曾经慷慨…”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她分享果实…分享财富…分享她的‘幸福’…但她的眼睛深处是空的…像永远填不满的深坑…”
“她看到过我的眼泪…我猜那空洞让她恐惧…她害怕…害怕自己倾尽所有的分享…最终也只会变成被践踏的尘埃…”
“于是…她开始‘守护’自己…用吞噬的方式把一切光都攥在手心…”
“还有愤怒侍从?”堂吉诃德问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绝望骑士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她微微低下头。
“侍从…她最安静…也最冷…”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
“她只相信她的书…她的条文…她的‘平衡’…我曾试着靠近过她…在她刚来的时候…像一株紧闭的含羞草…”
“她对国王的‘贪婪’…皇后的‘憎恶’…甚至是我的‘绝望’…都记录在案分析归类…试图用冰冷的文字解释沸腾的情感…”
绝望骑士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也害怕…害怕背叛…就像那个‘隐士’…所以她用厚厚的书页把自己和所有人隔开…”
这已是她所能表达的极限,绝望骑士再次沉默。
堂吉诃德静静地听着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他理解了,绝望骑士并非全然的漠然,她只是将自己深深封闭起来,像一个疲惫的旁观者,而她的加护则是秉持着自己最后的那守护他人的决议。
“原来如此…”
堂吉诃德的声音带着深沉的同情。
“你们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去,以各自的方式。”
“过去…现在…”
绝望骑士忽然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堂吉诃德,看向一个更遥远的地方。她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