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冲突调解临时条例·第七条》”
“在敌对双方均持有有效契约且诉求冲突时,调解者需严格依据既有条款优先级进行裁定,不得因主观同情或外部压力偏袒任何一方。”
堂吉诃德再次认真倾听,听完后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此条…颇有深意。”
他摸着下巴。
“调解者需铁面无私,只认条款,不认人情…这确实能最大程度保证裁定的‘公正性’,避免因一时心软或外界胁迫而扭曲了正义的天平。”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过,吾辈以为,绝对的‘无情’有时亦非最佳。”
“条款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当冲突双方皆非大奸大恶,或许在严格依据条款优先级裁定的‘公正’结果之外,调解者若能以‘收尾人’的胸怀。”
“稍加引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许能化干戈为玉帛,让双方都心服口服,甚至能引导他们放下私怨,共同为后巷的安宁出力!”
“这岂不比冰冷的裁定更接近‘正义’的本质?当然!”
他立刻补充道,语气严肃。
“前提是绝不能违背条款的优先级!这是底线!吾辈绝非提倡徇私!”
堂吉诃德就这样,针对少女平静复述的一条条法典条款进行解读。
他将冰冷的法律条文解读成了引导迷途羔羊走向光明的道德指南,将约束视为成长的阶梯,将铁面无私视为更高层次“情义”的基石。
整个沟通过程中,少女只是安静地坐在书堆顶端。
她复述条文,倾听堂吉诃德的解读,覆盖双眼的灰色绷带隔绝了所有外在表情。
唯有环绕她的绿色荧光,在堂吉诃德某些特别激昂或充满理想化的解读段落时,会加快流动速度,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波纹。
堂吉诃德完全沉浸在与这位少女的交流中。
他血色的眼眸闪闪发亮仿佛找到了知音。
收容单元内,只有堂吉诃德洪亮而充满激情的声音在回荡。
少女绷带下的“视线”,始终未曾离开过堂吉诃德的身影。
“滴——”计数器显示为19/25。工作结果为优。
“再见,汝所钻研之条例让吾受益匪浅,倘若以后能开一家事务所,定当以汝之条例进行约束。”
堂吉诃德挥手作别,对着那始终从自己身上从未移开的“视线”笑了笑走出收容室。
“咻——”
堂吉诃德挥手打出几道楔形硬血将走廊内刚出现的绿色黎明考验打报废后离开走廊。
“堂吉诃德,前往憎恶皇后收容室进行沟通工作,快!”主管的声音传来。
堂吉诃德来到了收容室,果不出所料,憎恶皇后如同上次那般进入要变身的前兆。
她蜷缩在警戒线后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双手死死地抱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和嘶鸣,那声音充满了痛苦迷茫和歇斯底里的狂躁。
“呜……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没有需要我的人……没有……战斗……”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蜷缩的身体里挤出。
“我的光……没有用了……没有意义了……我是……多余的……废物……笑话……呜啊啊啊——!!!”
她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当那张脸映入堂吉诃德眼帘时,一股寒意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那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眼眸圆睁着但瞳孔却扩散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白,边缘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种被绝望彻底吞噬的癫狂。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无声地咆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
堂吉诃德心中警铃大作。这景象这濒临崩溃的状态,与上次魔法少女蜕变为绝望之蛇前的征兆何其相似。
他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能再让希望被绝望吞噬。
堂吉诃德猛地从怀中抽出那本他一直珍藏的《都市收尾人月刊:荣耀与责任》。
这本承载着他对收尾人精神信仰,对“守护”理念执着追求的杂志,此刻成了他手中唯一可能唤醒对方残存意识的希望之光。
他直接越过了那条象征着安全界限的红色警戒线。
“憎恶皇后!”
堂吉诃德的声音试图刺穿对方混乱的意识。
“看着我!是我!堂吉诃德!”
他大步流星几乎是冲刺般冲到她的面前,单膝跪地让自己与蜷缩的少女处于同一高度,拉近了物理和心理上的距离。
他将手中那本翻得有些陈旧的杂志,猛地塞到了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