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
筠同样仔细地打量着杉沅。
眼前的女孩比记忆中瘦了些,脸色有些过于苍白。
那身奇特的战斗制服让她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
但那双眼睛,虽然深处藏着疲惫,那份属于杉沅的干净和清澈依然还在。
这让她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这应该是我问你的话!”
筠的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和喜悦。
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杉沅的手臂,但看到那身护甲动作又顿了顿,最终只是落在杉沅的肩膀上:
“你一声不响就退学,跑到这种地方……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杉沅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些许愧疚和无奈。
“对不起,筠。家里的事……太突然了。妈妈和妹妹需要我……巢外的工作……九协……只有那里来钱快一些。我不敢告诉你,怕你……”
她没说完,但筠明白她的意思。怕自己阻拦怕自己担心。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着?”
筠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她自己也未察觉的哽咽和愤怒。
“在九协那种地方?跟那些帮派打交道?拿命换钱?”
她想起在H巢听到的那些关于后巷和帮派的可怕传闻心脏就一阵揪紧。
她不敢想象杉沅经历过什么。
“都过去了……”
杉沅轻轻摇头试图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驱散。她抬头重新看向筠,眼睛里的光芒又亮了起来。
“重要的是,筠,你也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脑叶公司的选拔那么严格……但是…你不该来这里的…”
提到这个筠的脸上掠过一丝骄傲,她挺直了背脊下巴微扬,恢复了些许她惯有的争强好胜姿态。
“哼,有什么难的。H巢最优秀的学生,这点事情还办不到吗?我只是……找到了正确的路径,做了必要的准备,还有…你都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来?”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杉沅知道这背后必然是难以想象的艰辛和执着(在她看来)。
“我只是……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筠的这句话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杉沅愣住了。
她看着筠眼中那份关切和坚定,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几乎能将这积攒的疲惫和冰冷都融化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被堵住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这里……”
杉沅环顾四周冰冷的环境,看到了文职们麻木的脸。
“……很辛苦吧的…筠,你刚来,要小心……”
她的语气充满了担忧,自己已经习惯了却本能地担心筠无法适应这里的残酷。
筠也打量着周围,眉头微蹙。
她看到了那些刚被音乐短暂抚慰又重新陷入麻木的文职,看到了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和厚重的隔离门,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
这里和她习惯的H巢完全不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压抑。
这和她所知的世界之翼工作待遇完全不搭边。
当她迎上杉沅担忧的目光,那份争强好胜的劲头又上来了。
“辛苦?”
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略带锋芒的弧度,像在说服杉沅更像在说服自己。
“有什么辛苦的?不过是不同的挑战罢了。H巢的考试和论文不比这轻松。倒是你……”
她盯着杉沅略显苍白的脸:“你看起来可不太好。刚才那是什么?那把……武器?还能演奏音乐?”
提到DaCapo,杉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镰刀的长柄。
“它……叫DaCapo。是我的EGO。它……能‘歌唱’。”
她避重就轻地解释。
“刚才……只是想让这里轻松一点。”
她低声说,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忙碌的文职。
“轻松一点……”
筠咀嚼着这句话,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杉沅语气中那一闪而过的沉重和回避。
她还想追问,想了解杉沅在这里具体做什么经历了什么。
但看着杉沅眼中那份重逢的喜悦之下,深藏着的疲惫和某种被强行压下的东西,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里不是H巢的校园生活,旁边就是随时可能响起的警报和需要处理的异想体。
时间、地点,都不合适。
就在这温馨又带着一丝沉重氛围的重逢时刻——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福利部休息室乃至走廊中炸响。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将冰冷的光线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