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01-04收容单元内,曾经那种明亮感荡然无存。空气中残留的花香被刺鼻的腥气取代,若有若无,却令人脊背发凉。
警戒线内,那簇点缀着白色小花的绒毯仿佛失去了活力,白色花瓣的边缘甚至呈现出枯败的灰褐色。
这位魔法少女不再优雅地站立。此刻的她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玩偶,无力地趴在冰冷的绒毯上。
柔顺的淡蓝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颗醒目的黑底粉边心形发饰歪斜地别在发间,仿佛随时会掉落。
粉白相间的蕾丝裙沾满了灰尘,裙摆失去了蓬松的活力,贴服在地面。
纤细的双腿蜷缩着,纯白的过膝袜上也沾染了污痕。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压抑且不成调的呜咽声断续地从她埋首的双臂间溢出。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沉仿佛灵魂被掏空般的无助和迷茫。
巨大的魔法棒没有悬浮在身侧,而是歪倒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板上。
顶端那颗曾散发着柔和淡蓝光晕的巨大爱心晶体,光泽黯淡得如同蒙尘的劣质玻璃。
粉色的五芒星框架散落在旁边,原本轻灵的翅膀耷拉着,不再扇动,甚至微微抽搐着。
那些细碎的光尘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黯淡如同灰烬般的微光颗粒缓缓飘落。
主管室里的安吉拉,声音冰冷无波:
“警告:O-01-04单元精神污染指数急剧上升,逆卡巴拉计数器下降,突破安全阈值。目标能量场异常紊乱,行为模式严重偏离记录。”
“诱导因素:长期无效助人冲动积累性压抑,叠加存在意义怀疑触发点。收容突破风险等级:Waw。建议:立即执行紧急沟通协议,人选:堂吉诃德。”
她调出历史记录。
“备注:目标对堂吉诃德承载的‘守护’理念曾表现出高度亲和与扭曲认同。此为唯一可用情感锚点。”
“堂吉诃德,立刻去!”
主管的声音带着紧迫感:“尝试唤醒她!用你们的‘共同理想’!但要快!她正在滑向深渊!”
堂吉诃德冲向了收容单元。当他踏进门时看到那个趴在尘埃中呜咽的娇小身影,心脏猛地一揪。
“魔法少女!”
他快步上前,在警戒线边缘停下,声音尽可能温和,但带着明显的焦急。
“是我,堂吉诃德!汝怎么了?快醒醒!”
呜咽声停止了。趴在地上的身影如同生锈的机械般缓慢地抬起了头。
当那张脸映入堂吉诃德眼帘时,饶是他经历过无数险境,也感到一阵寒意。
那张原本明媚天真的脸庞,此刻布满不正常的潮红,细小的血管在她白皙的皮肤下如同蛛网般若隐若现。
琥珀色的眼眸依旧圆睁着,但里面清澈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混乱痛苦和偏执的赤红。
她的瞳孔不正常地扩大,边缘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眼神空洞地穿透了堂吉诃德,聚焦在某个不可见的虚无上。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扭曲空洞的表情。
“你们……”
一个嘶哑完全不似之前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令人齿冷的颤音。
“……你们不再需要我了吗……?”
她的目光涣散,声音如同梦呓,又像是在质问整个世界。
堂吉诃德心中一沉,立刻回应,声音洪亮而坚定:
“需要!吾当然需要汝!这个世界,这个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需要守护者!需要汝的‘希望之光’!还记得吗?守护弱小,驱散黑暗,那是吾辈共同的……”
“守护?”
魔法少女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利爪刮过玻璃。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虽然依旧空洞,却燃烧起歇斯底里的疯狂火焰。
她伸出颤抖的手,没有去碰魔法棒,而是死死揪住了胸口的蕾丝裙,用力之大,指节惨白,仿佛要将那颗心形发饰和自己跳动的心脏一同揪出来。
“守护什么?!!”
她嘶吼着,声音扭曲变形。
“你看看这里!!”
她猛地指向四周冰冷光滑,毫无生气的墙壁,指向警戒线外空无一物的空间:
“安静!!太平静了!!和平得令人作呕!!!”
“小怪兽在哪里?!!”
她尖叫起来,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没有眼泪流出。
“哭泣的孩子在哪里?!需要被拯救的公主在哪里?!!邪恶的阴谋在哪里?!!”
“我在这里!!!”
她猛地指向自己,身体因激动而剧烈摇晃。
“我是被选中的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