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将还有些虚弱的夜将明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他,同时左手探出扣住了夏洛特按在刀柄上的手腕。
她的动作迅猛而凌厉,带眼神冰冷如刀,死死锁定夏洛特:“你想干什么?!”声音低沉,充满了警告和威慑。
安东脸上的关心瞬间被惊愕取代,随即化为看好戏的兴奋:“哇哦!这什么展开?新仇旧恨食堂大乱斗?”
他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红瞳在夏洛特和昼之间来回扫视。
皓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腰间唐刀上月长石装饰似乎感应到他的精神波动,散发出微弱的蓝光试图安抚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桌的剧烈冲突瞬间吸引了整个食堂的注意。
交谈声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带着好奇、惊讶、警惕和看热闹的情绪。
原本嘈杂的环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通风系统的嗡鸣显得格外刺耳。
被昼护在身后的夜将明,在夏洛特那声充满恨意的质问和骤然爆发的杀意冲击下,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看了看被夏洛特注视着的暗金色弯月刺绣,瞬间明白了夏洛特的身份和仇恨的来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不适。
他没有去看夏洛特充满恨意的眼睛,而是轻轻拍了拍昼紧绷的手臂示意她放松一些。
然后,他向前迈了半步让自己从昼的完全保护中露出半个身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食堂里传开:
“昼,放开她。”他先是对护卫自己的昼说道,语气平静。
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向浑身颤抖眼中喷火的夏洛特。
他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是用那双此刻显得疲惫却也沉静的眼睛看着她。
“夏洛特…小姐,是吗?”
夜将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我认得那个眼神…那个标识…还有那份仇恨。”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承受着回忆的重量。
“暗阳教派…对很多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包括你,和你的家人。”
他坦然承认,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作为那个被推上高台的‘象征’,我无法否认那段历史与我无关。即使…我从未真正拥有过权力,也从未下达过那些命令。”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投来带着各种情绪的目光,最后又落回夏洛特身上。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
“看看这里!看看我们周围!”
他指向食堂里穿着不同制服,来自不同后巷,背负着不同过去的员工们。
“这里是脑叶公司!不是暗阳教派的祭坛,也不是20号巷的战场!在这里,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挣扎求生的员工!”
他的目光扫过昼,安东,皓临,最后定格在夏洛特充满恨意的脸上。
“过去的恩怨,是沉重的枷锁。背负着它,我们谁也走不远,只会被这无休止的循环吞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
“仇恨无法让你离开这里,也无法让你找回失去的一切。它只会让你在下一个收容失效时,因为分心而倒下;在下一个考验降临时,因为愤怒而失去判断。”
他微微挺直了因为疲惫而有些佝偻的背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在这里,生存是唯一的目标。活下去,才有未来可言。窝里斗?自相残杀?”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更多的是沉重。
“那是最愚蠢、最浪费生命的行为!是把我们仅有的挣扎求生的机会,亲手葬送掉!”
夜将明的话,如同冰冷的泉水,浇在夏洛特燃烧的仇恨之火上。
她紧握着锤柄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杀意并未完全消退,但那份不顾一切的疯狂冲动,却在夜将明那番关于“生存”的沉重话语中被强行遏制住。
她死死咬着下唇,粉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痛苦和不甘。
昼扣着夏洛特手腕的力道也悄然放松了一些,但她依旧警惕地站在夜将明侧前方,眼神复杂地看着夏洛特。
安东收起了看戏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皓临则紧张地看着夏洛特,又看看夜将明。
食堂里凝固的空气,随着夜将明话语的落下,开始缓缓流动。
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中,好奇和看热闹的成分少了些,多了些认同和沉思。窃窃私语声重新响起。
夜将明最后深深地看了夏洛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