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走廊应急红灯那如同地狱血光般的映照下——
堂吉诃德缓缓抬起食指凑近唇边。
他微微侧头,猩红的眼眸半眯着,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弧度。
他的舌尖,如同品尝稀世珍馐般带着一刻意为之的仪式感,轻轻舔舐了一下指尖那滴暗红的“血液”。
就在这一刻。
走廊大门滑开的声音轻微响起。
昼的身影,裹挟着疾风般的冷冽气势,冲入了走廊。
她黑蓝色的大衣下摆翻飞,腰间魔弹紧握在手,黑蓝的枪口闪烁着寒芒,深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战意,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然而,映入她眼帘并非预想中的激战。
是三条已然失去生机的庞大虫尸。
以及——
在走廊中央,在那片狼藉与血泊之上,在那应急红灯光芒笼罩下。
堂吉诃德正背对着她,微微侧着头,伸着舌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舔舐着自己指尖那滴暗红色的液体。
应急红灯的光芒,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将这一幕无限放大扭曲。
堂吉诃德那背影在血光下拉出长长如同恶魔般的阴影。
他舔舐的动作,那微微眯起的猩红眼眸,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
在昼的眼中,这哪里还是那个热情洋溢、偶尔犯傻的前辈?
这分明是一个刚刚屠戮了猎物,正沉浸在血腥余韵中品尝着战利品鲜血的血魔。
一种源自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强烈危险预警瞬间攫住了昼的心脏。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
握住魔弹的手指猛地扣紧,冰冷的枪口几乎要抬起。
深色的眼眸中,那份冰冷的战意瞬间被一种混杂着震惊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恐惧所取代。
夜将明重伤的阴影尚未散去,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让她几乎要重新评估这位“最强员工”的本质。
“嗯?”
堂吉诃德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舔舐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那张刚才还带着模仿仪式的脸,如同翻书般切换成了他那标志性灿烂到近乎没心没肺的嬉皮笑脸。
猩红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开,露出整齐的白牙,仿佛刚才那危险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甚至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
“哟!昼小友!你来啦!”
堂吉诃德的声音洪亮依旧。
“你看!吾刚收拾完这几只不开眼的小虫子!动作够快吧?”
他摊开双手,展示着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杰作。
他甚至还特意晃了晃刚才舔舐过的那根食指,指尖干干净净,那滴暗红的液体早已消失不见。
他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快夸我”的表情,兴致勃勃地问道:
“对了!昼小友!你觉得吾刚才那个姿势如何?是不是颇有几分……嗯……传说中血魔贵族的优雅风范?吾可是特意模仿的!是不是很有气势?”
他眨巴着猩红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等着昼的评价。
“……”
昼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她深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堂吉诃德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又看了看他晃动干干净净的食指,再环顾四周那三条死状凄惨的巨虫尸体……
刚才那如同地狱绘卷般危险嗜血的一幕,与眼前这张阳光灿烂带着点傻气的笑脸,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危险感?血魔气息?优雅风范?
在这一刻,被堂吉诃德那过于“纯粹”的嬉皮笑脸冲击得支离破碎。
昼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也松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无奈,又带着对眼前这位前辈脑回路彻底放弃理解的疲惫。
她深色的眼眸中,那份震惊和警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最终化为平静。
她看着堂吉诃德那张写满“求表扬”的脸,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面无表情地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
“……嗯。解决了就好。至于姿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条虫尸。
“……最强员工开心就好。”
说完,她不再看堂吉诃德,而是将目光投向走廊深处,似乎在确认是否还有其他威胁,又似乎只是单纯地不想再面对那张过于“灿烂”的笑脸。
只有她那微微抿紧的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对刚才那巨大反差带来的精神冲击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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