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肉芽在不断蠕动,交织着粉红与暗红,依旧狰狞但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我还好…吃了一个手刀,还真是难受啊…”
皓临咳嗽了几声。
“我想…休息一会…”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眉头微蹙,似乎仍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堂吉诃德低声道,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
“坚韧的战士……汝已尽忠职守。还请好好休息,危厄已去。”
他轻轻拍了拍皓临没有受伤的肩膀。
他们两人说的话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的迪亚和黄琪生耳中。
迪亚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仿佛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靠回管道残骸上,颤抖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憋了许久。
他眼眶微微发红,一层水汽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声音哽咽地喃喃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巨大的后怕和庆幸让他几乎虚脱,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身体的剧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黄琪生也轻轻松了口气,一直紧握薄瞑大剑的手指也放松了些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血色慢慢恢复。
她默默地继续帮迪亚包扎动作似乎比刚才更轻柔了一些。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走廊里,通过再生反应堆的作用下,柔和的生命能量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滋润着这片饱受摧残的空间,也缓慢地修复着众人身上的创伤。
迪亚脸上伤口的血止住了,黄琪生腿部的刺痛减轻了许多。
堂吉诃德没有离开,他就站在皓临的凹坑旁,如同一个守护者。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满目疮痍的走廊,最终落在疲惫不堪的同伴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了战斗时的冷峻和狂傲,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戏剧化夸张,只剩下一种沉静带着淡淡欣慰的平和,以及一丝疲惫,那是对守护职责的承担而非力量的枯竭。
过了好一会儿,再生反应堆的能量开始明显作用于众人。
黄琪生身上的焦黑伤口停止了渗血,破损的薄瞑护甲边缘泛起微弱的修复光泽。
她终于能够比较稳当地站直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锐利。
迪亚断臂处的剧痛也减轻了不少,虽然骨折不可能立刻愈合,但至少不再让他疼得直抽冷气,他挣扎着坐直了些,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还能动的右手,感觉恢复了些力气。
堂吉诃德看着两人状态好转,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加深,他迈开步子先走向黄琪生。
“吾之培训部队长同僚,可尚能起身乎?”
他伸出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战事已毕,当归矣。”
黄琪生看着眼前这只刚刚挥舞着大刀,此刻却带着温暖和力量伸向她的手。
她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堂吉诃德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温暖的猩红眼眸上停留片刻。
最终她没有拒绝,将自己那只没有握剑的手轻轻搭在了堂吉诃德的手掌上。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轻轻一带就将她从半跪的姿态稳稳拉起。
一股温和的硬血能量顺着手掌传来驱散了她体内最后一丝寒意和虚弱。
“谢谢,惩戒部的队长,堂吉诃德。”
黄琪生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沙哑。
她站稳后抽回了手,但那份暖意似乎留在了掌心。
堂吉诃德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向迪亚。
迪亚看着堂吉诃德走近,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感激交织的复杂表情。
他刚才的冲动确实有点不顾后果差点添乱。
“堂吉诃德……”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嘘!这位环指战士,”
堂吉诃德在迪亚面前蹲下带着调侃的意味。
“骨痛可稍缓?需吾背负否?宽心,吾之力,负尔等二人亦非难事。”
他指了指自己和皓临的方向。
“不……不需要劳烦你!”
迪亚连忙摇头。
“我还能支撑!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他咬着牙用右手死死撑地,腰腹用力试图发力站起。
左臂的剧痛让他额角青筋再次暴起,但他倔强地不肯哼一声。
堂吉诃德没有强行去扶,只是伸出手臂虚护在一旁防止他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