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旋转着,将冰冷的走廊切割成一片片不祥脉动着的暗红色光斑,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脏在阴影中搏动。
巨大的管道在头顶嗡鸣与警报的嘶鸣似是交织成一首献给倒在审判鸟收容室之卡伊的安魂曲。
白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刚从一场与雪橇鲁道夫工作中脱身。
她脚步虚浮身形微晃。逆卡巴拉抑制器的削弱,让异想体那直击心智的幻象,以及纯粹的精神冲击在她精神上留下了裂痕。
她的视野边缘微微扭曲,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意义不明的尖啸回音。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裙边口袋,指尖触碰到几颗糖果,她此刻想要吃几颗,配合着走廊的再生反应堆来稳定自己的状态和心智。
她强忍着阵阵眩晕和恶心朝着审判鸟收容单元的方向艰难挪步。
就在接近那扇厚重此刻却诡异地敞开着的大门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门口内冰冷的地板上趴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卡伊。
他像一具被丢弃的破布娃娃,正面朝下几乎毫无生气地瘫在那里。
纯白的Da Capo护甲此刻污秽不堪,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灰尘。
曾经流转着优雅黑色音律波纹的表面黯淡无光。
他的一侧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板,凌乱的发丝被汗水和血水黏连,糊住了半边脸。
另一只微微睁开的眼睛空洞地望向虚空,瞳孔涣散几乎失去了所有焦距。
微弱带着强烈痛苦的喘息声从他沾满血沫的唇间艰难挤出,每一次都伴随着身体细微无意识的抽搐,在地板上吹拂起一小片带着血腥味的尘埃。
白安的心脏瞬间揪紧,逆卡巴拉抑制器减弱下的工作其凶险程度远超以往。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卡伊身边,单膝跪地,颤抖的手指第一时间探向他的颈侧,那里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他还活着,随后白安目光急切地扫过卡伊的身体。
Da Capo护甲和Da Capo镰刀,它们虽然产生了污损,正常情况下一直冒着音符的镰刀此刻动静微弱,护甲胸口区域也出现了破损。
但它们并未消散,这个认知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白安脑中一部分混沌的迷雾。
在脑叶公司,EGO装备与员工的生命体征紧密相连是判断生死的直接依据(binah核心抑制前)。
护甲未散意味着卡伊的灵魂尚未被彻底撕碎,他还在,还在这个炼狱般的现实里挣扎。
“卡伊副队…卡伊!”
白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卡伊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试图将他扶起。
然而她自己状态也极差。精神上的创伤如同跗骨之蛆在她试图用力时猛然发作。
白安只感觉眼前的景象一阵天旋地转,走廊的墙壁仿佛变成了流动着粘稠的暗红色血浆。
审判鸟虽然静静的站在那里,但是她似乎感觉到有无数只裹着绷带的空洞眼睛在窥视着她,耳边响起了尖锐如同指甲刮擦金属板的声音回响。
“呃!”
白安闷哼一声,扶住卡伊肩膀的手猛地一滑差点再次将他摔在地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剧烈的疼痛让她暂时清醒了几分。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那冰冷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空气刺激着她的鼻腔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再次发力,这一次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卡伊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试图将他支撑起来。
卡伊的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失去意识的身体更是难以控制。
白安自己也是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精神恍惚带来的空间感错位让她几次差点撞上冰冷的墙壁。
她扶着卡伊,在警报闪烁的暗红走廊里如同两个在暴风雨中相互依偎却又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的溺水者,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走廊仿佛被无限拉长,白安的视野时明时暗,耳边除了警报和管道的嗡鸣,似乎还夹杂着遥远记忆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姐姐白逸最后将她推出火海时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这些被异想体精神冲击唤醒深埋心底的创伤碎片噬咬着她的神经,让她的精神防线摇摇欲坠。
她只能更紧地抓住卡伊的身体,感受着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生命气息,强迫自己专注于脚下冰冷的地板专注于每一次艰难的迈步。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卡伊染血的护甲上。
她感觉自己的肺部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但她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当白安几乎是拖着卡伊,用尽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