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鸟收容室内:
白炽灯光冰冷地泼洒在狭窄的空间内。
巨大爬满冰冷锈迹的管道在接近天花板处盘踞,持续发出低沉单调而恼人的嗡鸣。
警戒线后的审判鸟似是察觉到了来者,或许因为逆卡巴拉抑制器削弱的原因,它带来的压迫感比往日强烈了许多。
卡伊的Da Capo护甲上黑色的音律波纹在昏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华,但在此刻这份华彩在审判鸟的那直击灵魂的威压下显得单薄而脆弱。
他强压下心头那种面对审判鸟的威压下产生的些许不适,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随后他将手中沉重的特制食桶轻轻放在脚边。
卡伊的动作十分认真且小心,每一个细节仿佛都经过了反复的预演和无数次确认。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极其小心地从食桶中取出那特制食物。
审判鸟没有任何可视的反应,它只是静静的站在警戒线后看着。
然而一股沉重得足以令人窒息的压力无声地弥漫开来。
卡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举起食物的手臂变得异常僵硬,仿佛周围的空气已经凝固。
他小心翼翼地将食物缓缓递向那片审判鸟的下方,接近那难以窥见具体形态但必然存在的“头部”位置。
就在肉丸距离那审判鸟几寸时,卡伊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关键的动作,在那浓密的黑色羽毛之下的爪子抬起。
那爪尖闪烁着幽暗的光芒牢牢地抓住了特制的食物。
随后脖子上的天枰开始倾斜起来,直击灵魂的波动以其为中心在收容室里扩散开来。
一种冰冷的宣判意味扑面而来。
卡伊此刻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审判鸟脖子上的天秤伴随着审判鸟的意志传来,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他工作的每一个微小偏差:
他递送特制食物的时间是否过长?角度是否不够精准?这一切是否已被计入审判的重量?
他强迫自己保持姿势,直到爪子带着特制食物缓缓缩回那片浓密的黑暗羽毛之中,空气中那种无形的粘稠压力才稍稍缓和。
卡伊收回手,指尖冰冷掌心全是冷汗,整条手臂如同刚经历了一场无形的拉力赛。
喂食结束,更艰巨的清洁工作开始。
卡伊拿出专用的柔韧羽毛刷和浸泡在特殊净水中的软布,他只感觉手中的工具轻得毫无分量,仿佛随时会被这无形的重压碾碎。
他站定尝试靠近审判鸟。他抬起羽毛刷目标是审判鸟身上那浓密的黑色羽毛。
他的动作必须轻柔持续不敢有丝毫的急促或停顿。
刷毛轻轻扫过那片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羽毛时卡伊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坚韧触感,不过他很快忽略掉了。
每一次扫动都需要调动极大的注意力去随时应对可能因为失误而受到的工作伤害。
收容室内周围的嗡鸣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又似乎模糊地混入了其他低沉断续的声音。
当他极其小心专注地拂拭覆盖在翅膀上那一点尘埃时异变陡生。
审判鸟那完全被黑色羽毛覆盖的躯干似乎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但悬挂在脖子上的那个歪斜的天枰突然猛地一沉,随后就是。
嗡————!
一种直接在卡伊的灵魂核心炸裂开来的剧震猛地流窜过他的全身。
卡伊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了他的眉心并且深入直至脑叶中,并在里面疯狂搅动。
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意识防线,眼前金星乱爆视野边缘迅速被黑暗吞噬。
撕心裂肺的惨叫未能出口,所被代替的是尖锐到足以令人崩溃的持续蜂鸣震动着耳膜。
他身体剧烈地一颤手中的羽刷差点脱手飞出,指关节因剧痛而捏得发白发出可怕的咯吱声。
他死死咬住下唇,一股温热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鲜血顺着唇角无声滑落。
鲜血在Da Capo护甲的白色前襟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刺目红点。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剧烈的眩晕。
为什么?工作规范进行!是动作稍慢?还是拂拭灰尘时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卡伊内心充满了不解和巨大的痛苦。这毫无道理的“审判”让他吃了不少的亏,更何况这是逆卡巴拉抑制器减弱的时候。
几秒?还是更久?那撕裂灵魂的余波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减轻。
卡伊大口喘息着,他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剧烈的刺痛和脑内的钝痛。
他强迫自己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拿出微微湿润的柔软布块。
他必须清洁爪子部分以及脖子上那天枰的本身——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
卡伊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