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开始剧烈震颤、模糊、失色…记忆片段正在瓦解。
主管混乱的意识海里,响起了研究所时期丹尼尔那饱含无尽后怕且带着颤抖回音的低语:
“想要指认一个叛徒其实很容易。”他的声音带着自责。
“但没有经历过那一刻…那铺天盖地冻结骨髓的降临…谁又能真正懂得那种感受?”随后自责转化为颤抖。
“那是一种刺穿灵魂的寒意…流窜过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那是我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生命根源的恐惧。”
“我见识过无数扭曲的异想体…我本该习惯恐惧。可那一刻…在她注视的瞬间…我竟恐惧到四肢僵硬,血液凝固。”随后他的恐惧逐渐转化为无力感。
“‘锁’在她的存在面前毫无意义…她本身就是整个都市的意志和概念之化身。因为她就是…‘首脑之中的调律者’…”
福利部办公室内。
Chesed缓缓站了起来。他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复杂,痛苦,讽刺与决绝的笑容。
他目光落在监控已经漆黑断线的屏幕上,又晃了晃手中早已冰凉空掉的咖啡杯。
“呵呵…”
他低笑出声,声音沙哑。
“主管,”
他对着黑屏开口,像是在对空气宣告又像是对着脑海中那个“A”的影子。
“还有安吉拉……”
他的笑容忽然变得锐利而冰冷。
“你们不能再…像操纵提线木偶一样,把我指挥得团团转了!”
“仅仅是因为…”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机械胸口。
“我为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而感到羞愧,面对一次次的失败…这份无力感像钝刀割肉…我无能为力…”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对自己失望透顶。”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机械手,又摸了摸没有任何脉搏温感的胸膛。
“这具被惩罚的躯壳…”
“甚至连模拟温热的血液流淌出来,都成了奢望。”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最后的光,不再是恐惧,而是决绝的反抗火焰。
“我厌倦了,再也不愿做那个替安吉拉执行肮脏指令,博取他人一声冰冷赞美的‘整洁傀儡’。”
“更不想继续成为你那除了麻木地调配咖啡,播放古典音乐,就终日袖手旁观的‘沉默助手’。”
“这份绵延至今的羞辱,绝不能,让它持续下去。”
他直视着象征着主管存在的黑屏,一字一顿清晰且冰冷:
“主管。安吉拉。”
“这…便是我对你们…正式发起的…”
“…叛乱。”
话音刚落,Chesed猛地闭上了眼,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逆卡巴拉能量。
而这福利部办公室内的画面清晰如同最后通牒般同步流入了远在办公室内那仍在被迫进行深度记忆同调的主管精神视野中。
画面最后再次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只余下研究所彻底崩溃前的回响。
丹尼尔在某个走廊中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对“A”发出最后一条带着绝望电流杂音的通讯:
“我是…我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了吗……?”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呜咽。
“A…我害怕…我好害怕,我想救他们,我真的想过…但走廊被堵死了…”
随后背景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丹尼尔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只剩下他急促的吸气声。
“可这些都没意义了…都是借口…都是欺骗我自己的谎言罢了…”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让我在地狱沸腾的业火中再见吧A…”
他的声音微弱下去通讯信号发出断线后尖锐的“滋啦——”声。
这是代表死亡的静噪,通讯彻底中断。
随后,画面在崩解中闪现出最后两个场景:
这是一个安全屋。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空气净化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室内光线冰冷,巨大的监控屏幕上分割显示着研究所各处炼狱般的景象:火焰,浓烟,扭曲的怪物阴影,以及……挣扎的人影。
A的身影隐在屏幕光芒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并非坐在操作台前,而是背对着所有屏幕,面朝着那扇隔绝一切的门。
他的肩膀微微佝偻,一只手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