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乐团收容室中: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闭合,将一切喧嚣隔绝。
空气中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来自深渊的寒意。
杉沅的指尖微微发凉,紧握着名为 Da Capo 的武器——那把结合了麦克风与残月巨镰的奇异造物。
冰冷的触感透过覆盖指关节的白色防护传递而来。Da Capo护甲紧贴着她,白色的主基调在昏暗中如同一点倔强的微光,其上流动的黑色条纹如同不安的蛇,时隐时现。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试图驱散胸口那被无形压力攥紧的窒息感。
工作,开始。
嗡——!
没有物理的音源,但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无形风暴瞬间席卷了杉沅的识海。
魔音——这直接作用于神经的狂暴侵蚀,如同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穿她的脑膜,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幻听与嘶鸣在颅腔中炸响。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她紧抿的唇缝中挤出。Da Capo护甲应激性地亮起。
护甲上那些黑色的条纹瞬间绷紧缠绕,如同绷带般强行捆缚住她的感官,试图滤除那些扰人的音符。
但那魔音的本质如同浸透的海绵,不断向外渗透着疯狂的低语,纵使有着护甲抵御,但由于共鸣率问题导致她难以将之适应。
就在此刻,杉沅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与护甲的抵御让她的眼睛重新回归清明。她猛地睁开眼,但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扭曲。
冰冷的钢铁收容单元消失了,她正站在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舞台中央。
穹顶是无边无际,令人晕眩旋转的黑暗星空,脚下是光滑得如同镜面,倒映着星海的黑曜石地板。
巨大足以容纳千人的观众席在黑暗中层层叠叠延伸至视野尽头,空无一人,却又仿佛充满了万道无声注视的目光。
巨大的聚光灯光柱从四面八方聚焦在她身上,刺目得令人窒息。
而舞台的中心,那个穿着黑白塑料燕尾服的指挥家,正以一种充满美感的姿势,立于由齿轮和扭曲金属构成的指挥台上。
四道更加凝实,如同歌剧魅影般扭曲朦胧的歌唱家悬浮在祂四周的虚空中。
“这里……”
杉沅心中惊涛骇浪,但理智告诉她这是魔音引发的幻觉。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Da Capo麦克风镰刀。
巨镰的黑色新月在聚光灯下散发着幽幽寒光。
而那麦克风中间的黑色接收圆盘此刻正如同饥渴的深渊,贪婪地吮吸着空间中那些无形由指挥家散逸出的能量。
更让她惊心的是,从麦克风黑色圆盘的下方,沿着镰刃的背部,正延伸出几道暗黑如水般不断流淌扭动的音乐波纹。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微光,而是清晰粘稠如同活物般缠绕在镰刃之上。
“冷静……这只是乐谱……”
杉沅强迫自己将巨震的心神压下,她不再对抗这舞台的幻觉,而是决定融入其中。
毕竟这还是在工作过程中,她必须按照管理手册对异想体进行正确的工作。
她必须配合这场疯狂的交响乐。
在现实与虚幻的交错中,杉沅紧握Da Capo,如同舞台上的首席舞者,随着那无面指挥家扬起“手臂”的动作,猛地一步踏出。
手中的麦克风镰刀不再是武器,而是巨大的指挥棒,亦是她的舞伴。
镰刃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带起几缕暗黑色的音乐波纹,它们如同泼洒的音符,精准地“点”向指挥家挥舞轨迹的下一个节点。
“喝!”
一声清叱,带着舞台表演般的张力。这是献祭给沉默乐团的舞蹈。
幻境舞台在她的感知中无比真实。聚光灯追随着她的身影,黑色的镜面地板倒映着她苍白而决绝的脸庞和那道缠绕着血色音符的巨大镰刀轨迹。
她配合着指挥家,通过DaCapo和沉默乐团产生的精神链接解读那无形的节奏,时而低伏旋身,镰刃贴着光洁的地面横扫,带起一片暗黑的波光粼粼。
时而跃起前刺,麦克风端口仿佛在向无人的观众席“演唱”,喷薄出的精神共鸣脉冲在虚幻的剧场中荡开无声的涟漪。
Da Capo护甲上的黑白条纹在狂舞中如同流动的火焰,扭曲旋绕,时而如激昂的音符狂飙,时而又化作压抑的低徊涡流。
每一次挥舞,每一次旋转,每一次看似舒展优美的步伐,都在对抗着现实中那魔音的侵蚀,以及配合着乐团完成祂的演奏。
每一次用Da Capo“击中”幻觉中的节拍,都伴随着现实里指挥家能量的微妙平复或波动。
麦克风镰刀上的暗黑
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