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尽头两道身影疾行而至。
夜将明闭合着金瞳的左眼,过肩黑发随步微扬,背负着那柄顶端悬垂猩红苹果的失乐园权杖。
昼紧随其侧,魔弹步枪斜挎,锐利的目光如鹰隼隼般掠过堂吉诃德的脸庞,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肃穆。
“堂吉诃德前辈?”
夜将明于数步外驻足,漆黑的右眼带着探询。
“情报部Yesod阁下通知我们接替处理O-03-89的熔毁工作。您刚完成它的工作?”
他的声音力求平稳,但昼能感知到他闭合的左眼睑下细微的颤动——那是预警手术的本能,此地弥漫的不祥气息正刺激着他的灵觉。
堂吉诃德转过身,脸上试图挤出那惯常的,带着些许稚气的骑士笑容,却显得异常僵硬,如同套上了不合身的假面。
他颔首,目光扫过夜将明与昼,那份凝重感非但未减,反如磐石般压下。
“然也,业已了结。”
堂吉诃德的声音低沉下去,少了往日的洪亮,他抬手指向身后那扇紧闭的门扉:“那异想体……非比寻常。其诡谲之处,远超尔等眼目所及。较之表象,其凶险更胜百倍!”
昼的眉头紧锁成川。堂吉诃德乃公司公认的“最强员工”,血魔之躯赋予他无与伦比的坚韧与抗性。
他直面过无数的癫狂异想体,何曾流露过些许凝重的面容,纵是昔日镇压伪神白夜,其眼中燃烧的亦是炽热战意,而非此刻这般……如同喉间哽着腐肉的沉重。
“具体……是怎样的凶险?”夜将明追问,紧闭的左眼似乎更用力地压下那不安的金芒,“Yesod阁下的指令很简略。”
堂吉诃德深吸一口气,走近一步,压低了声线,仿佛恐惊扰门后之物,亦或是不愿被无形的耳目捕捉。
“听真了,尔等!”他语气凛然,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最强员工之威严,“此番熔毁之役,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心志如铁!”
他的目光如炬,首先钉在夜将明脸上:“夜将明,吾知汝之‘预警’灵觉非凡,然切莫全然倚仗!那物之污秽……胜在‘龌龊’。非是堂堂正正之攻伐,而是……”
他顿了顿,寻找着贴切的形容:
“……是将他人之苦痛、绝望、至深之怖惧,如倾倒秽物般,硬生生灌入尔等颅脑,反复撕扯,直至神智崩坏如浆!更有甚者,其或可……窥探尔等心底秘藏!”
夜将明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窥探记忆?
堂吉诃德的目光锐利如能洞穿人心:
“它会攫住尔等心底至珍至贵之物,而后,以最亵渎、最恶毒之手段,在尔等眼前将其彻底蹂躏、玷污!非为摧毁尔等肉身。”
他语气更沉,字字如锤。
“它动摇的,是尔等‘为何存于世’的基石。这份‘明了’,其本身便是穿肠毒药!可曾明白?”
夜将明紧闭的左眼眼睑下,金色的瞳孔剧烈震颤。
他无意识地抬手,指尖触碰到腰间那颗酸口糖果。
昼的心骤然沉入谷底,她从未见过夜将明在听闻精神污染时有过如此动摇。
堂吉诃德转向昼,话语依旧如铁:
“昼,汝之忠勇乃汝之坚盾,然在那物面前,或成汝之命门!它必会利用此点。它会令汝目睹汝誓死守护之人——便是汝身侧之夜——遭受汝无法想象、无力阻止的亵渎与崩毁。”
“它会让汝质疑,汝之守护本身,是否便是引向毁灭的渊薮!莫让汝之决意,化作它操控汝心神的枷锁!”这番话如同重锤砸在昼的心坎,她握紧魔弹步枪的手指节发白。
“谨记!”
堂吉诃德的声音几近耳语,带着一种刚从精神战场归来的些许疲惫。
“面对此獠,心之壁垒,胜于铜墙铁壁!莫要试图参悟那些不可言说的‘■■■’,那是蚀魂剧毒,一眼便足以焚尽神智!尔等之使命,乃处置熔毁,维系收容,活着出来!”
“非是解读深渊!将尔等之心智,化作最坚不可摧之堡垒,紧闭心扉之门户!莫让一丝它所投射的‘痛苦碎片’得以渗入生根!”
他再次深深凝视二人,目光沉重如山岳。
“此乃吾首度……对一异形之物感其‘棘手’。”
他坦然相告,这份坦诚反而令夜将明与昼心中的不安冰冷地蔓延开来:“它不恃蛮力,专攻心灵最孱弱之处。慎之又慎!倘若……倘若有所不谐,即刻撤出,求援为上!莫要逞强!”
说罢,堂吉诃德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装甲,那力道带着一种托付的沉重,随即不再多言,迈着比平日沉重数倍的步伐,沿着幽深廊道向情报部方向行去。
猩红的渴血EGO在冷光下,骑士的飞扬似乎黯淡了些许,背影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