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办公室内,冰冷的电子光芒构成了空间的主色调。
“DAY 37”的血红色数字悬浮在大屏幕上方,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安吉拉静静地侍立在主管的身侧。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沉静地投向面前那个淹没在文件山后的人影。
成堆的报告、异常分析、能量统计表和待批的申请,几乎将宽大的办公台完全覆盖,只隐约能看见主管搭在桌沿的手指,指尖在文件边缘无意识地轻点。
“虽然我依然称呼您为‘A’,”
安吉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翘起一个固定弧度似笑非笑,依然是那般设定好的程序表情:
“但我认为您和A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没有等待回应,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堆文件,直视着操作台后的那个存在。
“从您拥有了崭新记忆的那一刻起,您和A已然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她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我始终无法解析,‘记忆’——这串看似随机的代码——是如何如此精准地将您与A切割成两个独立的个体。但,”
她微微侧首,马尾随之轻轻摆动。
“即使你们在本质上如此不同,通过‘A’的眼睛与阅历来凝视这个地方,依然至关重要。这是您…或者说‘主管’身份的基础。”
屏幕上,代表各个部门运行状况的数据流无声地滚动着。
安吉拉的目光随着数据流移动,似乎在其中寻找着某种答案。
“为何我们必须得重复这个永不结束之循环,并只能承受这无尽的痛苦呢?”
她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迷茫随后转瞬即逝:
“这条线的尽头是什么?是能量的收集圆满?还是…”
她顿了顿,那抹翘起的嘴角似乎加深了半分,带着探究的意味看向主管的方向:“…这个世界对于A来说,究竟是什么样子?”
文件山后传来一声极轻像是纸张摩擦的窸窣声,是主管在翻动某份文件。
“无论如何,”
安吉拉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主管身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这都取决于您的选择,而不是A的。您可能会失去一切,坠入深渊;也可能会掌控一切,超脱轮回。”
主管没有出声,只有文件翻动的细微声响是回应。
“我不是在试图控制您,”
安吉拉强调,姿态显得更加恭敬,但话语的内容却带着冰冷的重量。
“我只是在履行一个AI的职责来辅助您。数据告诉我,我已经看到过太多太多位‘X’了…”
她的视线仿佛穿越了时空,看着那些湮灭在循环中的前任者们:“我曾目睹他们和他们的团队付出了怎样绝望的努力,挣扎、牺牲、尝试…可结果,无一例外地,都是失败。”
她停顿了片刻,让“失败”这个词在寂静中沉淀。
“但是,”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于诱惑的肯定。
“踏着他们所有失败者的尸体——他们的努力、血泪与崩溃所铺成的垫脚石——您将有机会成功。”
文件堆后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气。
“当然,他们的数据都完整地储存在我的系统里,”
安吉拉补充道,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这里不该是我提这些的地方。”
“…机器就是机器…”
主管的声音终于响起,透过文件堆传来,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是的,”
安吉拉立刻回应,声音平稳依旧。
“因为一台机器必须独自完成它自己的工作。您曾经对自己这么说过,或者说,A曾经对我这么说过,就像现在这样。”
她精确地复述着过去的话语,如同播放一段录音。
随即,她话锋一转,那温和却冰冷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但是…我还需提醒您几句。”
她的语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办公室内的光线似乎都因此暗了一瞬。
“您……可能是下一个垫脚石……”
安吉拉的声音压低,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因为我看到了……您对某位员工的依赖性……太强了。”
她精准地停顿了一下:“或者说,那位名叫堂吉诃德的员工……太过‘热情’了?热情到一人肩负起了许多本该属于您的职责……”
“镇压、危机处理、员工保护……他甚至为那些脆弱的‘文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