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他还刻意和克莱尔稍稍拉开了距离。
…
白夜的收容室内：
夜将明和白夜隔着警戒线对峙。
无形的意识洪流骤然降临。一张由纯粹意志构成如同铺满天穹的巨幕，沉沉降落在精神领域。
上面无声蚀刻着宏大却死寂的箴言：
“人子，汝亦是来向吾寻求救赎之路吗？”
每一个思维刻痕都带着俯瞰尘埃的威权，包裹着俯首“赐福”的悲悯假象——
这悲悯，便是最初的亵渎，神性的荆棘冠冕下滴落的蜜糖毒液。
夜将明立在这片意志的泥沼中。
他背负着 失乐园——那件由眼前被囚禁者血肉与本质强行剥离，扭曲，固结而成的人造神骸。
这便是白夜提取出来的EGO，此刻却被用来压迫它自身。
夜将明的下颌紧绷，过肩的黑色马尾在无形的意志力场中微微起伏。
那件从“神”的身上剥夺而来的装甲冰冷地汲取着他的体温。
他没有看那悬浮的白色胚胎，目光沉在终端幽蓝的屏幕上，指尖如执行最终裁决般落下——选中抑制交流能力。
指令无声，如石沉深渊。终端反馈亮起一道黯淡微弱的红光，挣扎瞬息便熄灭，如同被深渊巨口无声吞没。
白夜那宏大而温和的意念却再次流淌进来，带着洞悉一切的伪善：
“汝无需逃避……”
意念如同时间本身的沙砾，轻易渗透记忆的罅隙。
“吾知晓汝之过往每一缕尘埃，每一滴暗阳黑血……”
话语停顿，带着致命的诱惑。
“心存生意者，吾可挽其魂于深渊之畔……若汝渴求挽救他人之力……”
意念于此猛然增温，一道温暖带着神圣净化感的纯粹光芒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骤然从白色胚胎的羽翼间洒落，精准地笼罩在夜将明身上，如同神恩抚慰！
失乐园武器上那猩红苹果在白光的照耀下仿佛更加圆润妖异，冰冷的蛇鳞折射出流动的七彩晕华，
黑白的羽翼在神光中轻轻舒展律动……这件源自白夜的枷锁，此刻在它本源的照耀下，显得如此“神圣”，如此“契合”。
温暖的光芒拥抱身穿“神骸”的囚徒，试图渗透他的灵魂，抚平他的愤怒——这行为本身，对于痛恨宗教的夜将明来说是最深沉，最荒诞，最冰冷的讽刺。
温暖的神光照彻全身，却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刺入神经。
夜将明猛地抬头，眼睑剧烈颤抖，紧闭的左眼仿佛在金冠咒缚下痉挛。
右眼骤然睁到极限。猩红的脉络在圣白光中疯狂闪烁，里面冰封的厌恶被当场点燃，炸成千万片带着剧毒的冰棱。
“呵！”
意识层面的嗤笑如同指甲刮过玻璃。
“你的意思是，”
他每一个思维之音都裹挟着都市下水道最肮脏的淤泥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只要你想——像分发廉价糖果一样——就可以对你虔诚的羔羊伸出你‘仁慈’的手，或者将所谓‘救赎’的力量，慷慨地赐予那些对你叩首膜拜的‘幸存者’？”
夜将明控诉的矛头直指那笼罩着自己的神圣光束。
“正是……”宏大的意念温顺地包裹着这尖锐的诘问，试图如同阳光消融冬雪。
更猛烈的精神烈焰被彻底点燃，如同引爆了一座填满屈辱与枉死者骸骨的巨型火药库。
都市！
这名字本身蕴含的亿万哀鸣化作无形的精神海啸，狂猛地冲击着夜将明的意识壁垒。
在这股滔天巨浪的裹挟下，他看向白夜的目光仿佛烧穿时空，锁定了那片永恒血海：
“睁眼看看你这虚伪‘慈光’下的地狱！”
夜将明的意识风暴仿佛能卷起都市的尘埃尸骸。
“每分每秒！这里湮灭的生灵岂止恒沙！渴求生路者，何止铺满冥河两岸？！告诉我——你这端坐于血海之上、散发‘温暖’光辉的‘救主’！”
怒火在圣光沐浴下燃成冲天业火：
“你真正‘救赎’了谁？！是你座下被光辉消融的血污残渣？！还是被你‘圣洁’羽翼拂过、旋即在你下次出逃中灰飞烟灭的迷失信徒？！”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淬毒的长钉，狠狠钉向眼前散发“温暖”光芒的存在。
“说得出一个名字吗？！一个你真正记住、真正因其‘生’而欣慰的灵魂？没有！你的‘仁慈’，你的‘力量’，不过是铺就通往你永恒囚笼的血阶！！”
控诉凝聚成最沉重的诅咒，掷向那双在光芒中永恒漠然的血瞳。
记忆的岩浆河猛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