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不痒,算不上难受,但就是拨楞地她心头别扭。
就像是萧雨规一般。
谢归蘅被骚扰地神烦意乱,终于停下了脚步,展开拳头,允许清风拂过掌心。
她盯着那伤看了几瞬,便想起了在山寨里的经历。
女子随意用衣袍将汗液拭去,接着继续前行。
尽管眉头依旧紧皱,尽管依旧神烦意乱......
这一路走得并不算顺利,谢归蘅的内唇边因为思绪过多而没注意轻重,被咬出了伤口。
昨夜男子莫名的没缘由的反对,加上刚刚那番话交织在一起,连同情绪也一起被浇筑成不知名的形状。
谢归蘅思绪万千,脚下生风,越走越快,以至于明明需要十分钟的行程,她仅仅五分钟便已经能够看到了萧雨规的身形。
那是口井,需要个挑水工将水一担一担将水运送到府内。
这是个累活,也是个苦活,更不用说萧雨规不久前受了伤如今才将将痊愈。
谢归蘅看着男子挺身扛着扁担,步伐却小得可怜。
烈日的暴晒加上劳力,使得他整个人都皮肤开始发红,血液像是快要喷薄而出,幸而有一层皮堪堪拦着。
萧雨规很快便转过身去,自然那被汗浸透的衣袍便自然而然落入了眼底。
谢归蘅突然想到了陈大娘的那句:“好好说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说呢?”
女子眼皮微跳,攥紧的手终于松开,走过去,用力替他分担了些。
她还是心软了。
肩上重量骤减,萧雨规自然察觉到不对,他几乎是瞬间的回头,却也只能看到女子因为埋头而露出的发旋。
尽管如此,男子的声音仍是透着些喜出望外的愉悦:“你怎么来了?”
“......”
不出所料地,对面并没有搭话。只是肩上受的力却又小了些。
萧雨规见状,便也回了身没再说话,只是这趟结束后,却偷偷摸摸拉着谢归蘅躲进了阴凉下。
房檐有些小,只能勉强挡住半个身体的阳光。
应该是被照的,他有些脸红。
“我,我自己可以的。你怎么来了?”
萧雨规脸上的汗未消,水珠挂在睫毛上,衬得他本来就含着水的眼神更灵动了。
只见面前女子怔怔看了几眼,随即又落下了目光,将怀中的帕子抽出,递给了过来。
“来找你谈谈。”
“萧雨规......”
谢归蘅接着开口,想道谢却不知从何开口。似乎不管怎样说,都甚为奇怪。
似乎,假装不知情,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女子嘴唇微张,随后又闭上,重复了几次后,才传来一声叹息。
像是就这样接受了平淡的现实般。
片刻后,谢归蘅终于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你反对总归是有缘由,空口无凭说服不了我,萧雨规。”
男子脸上的汗终于被擦去,闻言,眼神也变得正经。
“我需要理由。”
谢归蘅话音刚落,便瞧见萧雨规低头沉思模样。
不久,他的声音终于传来:“因为胡连不会是那种会放松警惕的人,自然他的下属,也决计不会因为雨天而变得顽固职守。”
“胡连自幼便无父无母,是个孤儿,但依旧凭自己的能力坐到了如今的位子上,成了当朝圣上最宠信的臣子。如此,便可见一斑。”
“或是你当局者迷,想要尽快揪出那叛国贼。可扪心自问,若真是一心思缜密之人与外邦有所勾结,又岂会在府中奴仆中大肆宣扬‘禁区’一事,后又落人把柄?胡连费劲心力爬到现在,难道不怕东窗事发?”
“因此,那西南角必定是个圈套,引人上钩。换句话说......”
“引我们上钩。”
谢归蘅神色微动,浓眉微蹙,看模样是真的将这番话听进去了。
她垂眸,浓密的睫毛将眼神遮住,看不清楚神色。
良久后,女子抬了头,做了决定。
“我不信他这费力一遭是冲我们来的。”
“这府上奴仆众多,人心难测,难道胡连就如此确定我们在此地的目的不纯吗?就因为初入胡府的那两桶水?”
“不,萧雨规。那只是场意外。”
谢归蘅声音笃定,目光也坚定难以动摇。
“我还是要行动,去探一探这胡府。”
女子看来是主意已定,再难劝动。萧雨规见状,却也只是深深地看了几息面前之人,然后低头浅浅的苦涩一笑。
“好。”
男子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