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之侧过了身，一手枕到头下，另一只手压在被子上。
原本耷拉在床上的被子，此刻悬空了。
朦胧的黑夜中，顾凛之的视线描绘着桑蕊的侧颜。
不过只看了两秒，他便强迫自己合上了眼。
强烈的注视消失了，桑蕊猜到是顾凛之闭上了眼睛。
桑蕊浑身放松了，终于记起了能呼吸。
她盯着天花板，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怎么也睡不着。
被窝内的温度持续攀升，一部分是她自己的热量，但更大一部分是从旁边传递来的。
桑蕊脖子上闷了一层汗。
过了这么久，顾凛之睡熟了吧，桑蕊暗暗想着。
她小心翼翼扯下被子，将双手送到外面凉快。
手掌落在被子上的那刻，浑身僵住了。
碰到手了！
完了，不会把人吵醒了吧？
桑蕊想要收回手。
然而，顾凛之更快一步翻转手腕，掌心包裹住了她的手。
顾凛之的呼吸声依旧平稳，这一切宛如熟睡的人无意识行为。
桑蕊怕弄醒顾凛之，就任由他握着了。
反正很暖，很有安全感。
她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桑蕊终于进入梦境。
床上另一个人却缓缓睁开了眼，轻微收拢了五指。
阳光透过没合拢的窗帘缝隙，一长条光线落在桑蕊的脸上。
她皱了皱眉，意识逐渐回笼。
抬手揉了揉眼睛，察觉到怀里滚烫的手臂。
桑蕊倏地睁开了眼。
一张放大的俊脸迎面袭来，轮廓清晰，是能看见毛孔的距离。
她还抱着顾凛之的一只手！
而顾凛之的另一条手臂，正隔着被子搭在她腰上！
桑蕊懊恼地咬了咬唇，怎么能睡得这么熟。
还好发不出声音，不然此刻她已经吓到顾凛之了。
正想悄悄溜出男人的怀抱——
“叩叩！”门被敲响。
桑蕊拎着顾凛之的手腕，僵在半空。
她下意识看向顾凛之，撞上了他漆黑混沌的瞳孔。
她的脸瞬间变烫了。
趁顾凛之没有清醒，桑蕊松掉他的手，翻了一圈起身，心脏突突地跳动。
门外，曲宛筠喊道：“起床了宝贝们，你们该去民政局了。”
“好。”顾凛之提高音量回应了一声，嗓音有几分沙哑。
他抬手盖到眼睛上，低声道：“抱歉，睡着了不知道手放到你身上了。”
桑蕊回头看了顾凛之一眼。
他的袖子缩到了手肘，露在外面的小臂结实有力。
还有几条凌乱的红痕，是她睡衣压出来的印子。
她也一样没意识，抱了他的手。
桑蕊敲了敲手机，播放出了机械音：“没事，起床吧。”
**
6月10号，十点整。
两本新鲜的结婚证诞生了。
大门外。
顾凛之左手举起结婚证，“拍一张？”
桑蕊绕到他右侧，用右手拿结婚证。
两本证件交叉相叠，形似爱心。
出门前，曲宛筠将桑蕊拉入家族群，特地发了一条消息。
【领完证拍照发群里看一眼，之之你再想个办法官宣，免得圈里还以为你是单身】
顾凛之拍了两张，将内里带信息的照片发入群里。
“我可以发朋友圈吗？”他突然问。
桑蕊愣了愣，指向封面，微微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又指着内页信息，配着严肃的表情，两根食指用力叉了叉。
顾凛之看着桑蕊忙碌的动作，眼神愈发柔软，轻笑了一声。
“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你？”
桑蕊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准备办婚礼？”顾凛之的笑意少了几分。
婚礼上肯定会邀请众多人，她的身份藏不了。
桑蕊答不上来。
她一直觉得，他们未来某一天会离婚。
她没把握，能让顾凛之一直保持新鲜感。
让他爱上她，又太难了。
所以不暴露身份，离婚的时候能省去许多麻烦。
桑蕊想了一个不伤害他的说法，在手机里打字。
【现在我家的事还没解决，过段时间可以吗？】
“可以。”顾凛之隔着袖子，拉起桑蕊手腕，“外面热，先上车。”
桑蕊走得慢，顾凛之配合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