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人的光头戴恩友好地对龙卷风点了下头。
眼前的大变活人场景,把龙卷风缜密的思维变成答辩,1980s的香港社团大佬,人生头一次嘴唇微张震惊到说不出话。
“这孩子,为什么要一直泡在水里?”
过了很久才找回语言的龙卷风,还是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塞尔沉默了一会,重重叹了口气:“如果不泡在水里,这里就会多一个刻着Valerie Ⅱ的小小墓碑,不过照现在的情况,这个墓碑可能马上就要准备,她长不大了。”
龙卷风挑起了自己的眉毛。
“你再仔细看看她。”塞尔把手指指向婴儿的下半身。
龙卷风又在容器外观察了一会,婴儿恰好醒着,还是在开心的挥舞手臂,可她的下半身,就像漂浮在水里的海草,随着容器底部上升的氧气泡,在水中不受控制地飘荡。
“她…下半身没有知觉?”
“是整个锁骨之下,都没有骨骼,包括脊椎。”
塞尔的声音变得压抑和痛苦,她在悲伤中向龙卷风讲述一个宿命般的故事那样,讲着孩子的出生。
在未来,过多对于自己身体的改造,导致新生命的诞生无法由简单的父母孕育产生。在人口的重压下,人们采用了孵育受精卵机制,也就是说,孩子是直接人工制造胚胎,放到孵化器中培养,在交还父母。
这样的机制一开始总是安然无恙,直到人类跨越了伦理和技术,决定研究基因工程受精卵计划。通过筛选基因,移除致病片段,再重新编码DNA,消除人类天生的缺陷——每一个生命,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更强壮、更聪明、更长寿。
未达标的基因将被抹杀。
瓦莱利·塞尔就是这个计划中的一员,生物学家。
容器中的婴儿就是第一个将要被抹杀的存在。
塞尔看着培养皿中的胚胎,正在发育中的孩子已经有了心跳,“扑通—扑通—”一下下的,强劲有力。
塞尔一直看着这个小胚胎在显微镜下一点点成长,那一点基因缺陷不是大问题,这个孩子如果成长,也是一个正常人。她要被抹杀,仅仅是因为这个胚胎不符合新创造的完美人类的标准。
她根本无法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被一串所谓的不达标的数字决定生死。
如果一切都是完美安排的,那生而为人,还有意义吗?
塞尔决定孤注一掷,铤而走险将胚胎藏起来,逃离这个完全不再有人性存在的项目和公司。
逃亡的路途太过艰辛,追兵的核辐射槍打穿了塞尔的肚子,也击穿了在她肚子中的胚胎,导致尚未发育完全的胚胎骨骼系统构造严重不稳定。
“我们为人类筑起了一座完美的温室,却忘了人性从不生长在温室之中。”塞尔看着已经睡着的婴儿,关上了容器的灯光设施,温柔地亲了一口玻璃瓶。
“我已经尽可能去弥补这样的骨骼缺陷了,先让她在缓和剂中成长,等她长到6岁,可以接受骨骼改造之后,就为她植入钛骨,可现在按照她内脏的坍塌和位移速度,她撑不到6岁。”
“钛骨?更换骨骼?”
“很小的一个手术,在这个世界,高度发展的文明,天然骨头被视为脆弱、落后的器官,早已被全面淘汰,所有人基本都会换上钛骨。”
龙卷风望向那个玻璃容器,里面的孩子此刻在他眼里就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焰,
“没有别的办法吗?”
塞尔颤抖着嘴唇,迟迟没有开口。
“你尽管说。”
“我需要…需要你的一块肋骨。”塞尔顿了顿,“真正的、人类的、曾经长在血肉里的肋骨,人的骨骼不需要脑机协调,骨骼里的物质可以在她还在发育的时候,重塑她的躯干。”
塞尔望向龙卷风的眼睛,突然充满了祈求和渴望。
龙卷风在那样的眼神下拼凑出了真相:“看来我不是意外来到这的,是这个机器把我拉过来的吧?”
“对不起…”塞尔继续说:“我们没法大张旗鼓收购一块骨骼,那东西太稀有了,我…我们只能一直试图在过去找到一块骨头,可没想到拉来了活生生的人。”
龙卷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肋骨:“你们完全可以在我还没醒的时候,直接拿走我的骨头。”
“戴恩的底层代码是不可以伤害人类。”塞尔把视线从龙卷风身上移开,“至于我,我并不喜欢强取豪夺。”
“等戴恩准备好了,就送你回去,我总能找到出路。”
龙卷风沉默了,烟瘾大犯的他从口袋掏出香烟,点燃,缓缓吸了一口。他想起很多城寨的孩子,想起儿时的信一。
一根烟在两人的沉默中燃烧殆尽。
龙卷风掐灭烟尾,开始一颗颗解自己身上一件洗的泛白的衬衫扣子。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