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空来客
卷风再熟悉不过了,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信一。

    上挑的眼角,眉毛下有颗小小的痣,看起来虎头虎脑的是梁俊义,可他不该这个年纪出现在Tiger身边。

    那么除了那个看起来稍大一点的,有着狄秋家几十年灵牌上的眉眼的少年——狄秋的儿子。

    剩下一个,应该就是那个下落不明的阿占个仔洛军了。

    龙卷风想凑近一些看那个小男孩,和他爹类似的大眼睛,白白净净,骨子里透着一些遗传自大杀器陈占的倔强。

    那在他的世界,这个孩子又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

    龙卷风看着陈洛军的脸沉思,苏玉仪确实坐上了他当年安排的那条船,船的目的地是马来西亚,一切都打点好了,接应的人却没等到苏玉仪。

    去哪里了,不知道,但是龙卷风坚信她还活着。

    他与苏玉仪见面的次数不多,多半是在陈占的嘴里,那碎片样的描述拼凑了龙卷风对苏玉仪的印象。

    是百炼钢,也是绕指柔。

    一个灵魂最深处都刻着坚韧的人。

    游离在异国他乡,孤儿寡母,其中艰辛完全可以想象。

    龙卷风不由得想伸手摸一下陈洛军,带着怜爱和疼惜。

    他以为会像之前一样,一个鬼魂,手掌穿过孩童稚嫩的脸庞。

    可他却结结实实触碰到了孩童的温热的面颊,惊恐的神色出现在陈洛军脸上,龙卷风被陈洛军惊恐的样子打着漩,转着圈,吸进他的身体。

    再一转眼,是苏玉仪高高扬起的巴掌,穿过蹲在地上龙卷风的头颅,重重打在身后,灰黑得像一块沾了泥巴的土豆一样小孩的脸上。

    “啪——”

    龙卷风:……应该挺疼的,他知道。

    他抬头看向苏玉仪,女人现在完全可以用羸弱二字来形容,曾经的鎏光旗袍变作身上的粗布麻织,瘦弱的手臂就像用一层人皮包着白骨。

    “陈洛军,我最后说一遍,咳咳…永远,永远,不许混你的那个什么…咳…小帮派。”

    伴随着阵阵咳嗽,苏玉仪斩钉截铁地教训,那颗小土豆委屈地低着头认错。

    比那声巴掌更重的声响在龙卷风的耳膜上炸开,连大地都为止颤抖。

    他起身看向四周,山脊线映入他的眼帘,本该翠绿的苍天大树被灰尘沾染得一片雾蒙蒙的,破旧的房屋,遍地的碎石。

    远方的炮弹火药震天响,战斗机在龙卷风的头顶压低,呼啸而过。

    “当当当,当当当”惊天动地的枪械弹药吵的龙卷风耳膜发麻,而面前的那对母子看似对这样的声音早已习以为常。

    生在二战间的龙卷风对这样的声音并不陌生,可长久的和平让龙卷风无法第一时间习惯这样的炮弹轰鸣。

    按照时间,这里是……越南。

    龙卷风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像被浸入了冰桶,浑身都在打颤。

    苏玉仪没留在马来西亚,她居然带着陈洛军躲到了这样的地方。

    龙卷风怔怔地看着苏玉仪。

    羸弱的严母在孩子看不到的地方心疼地抹了下眼泪,那个把书读到灵魂的女人,自然知道战争的苦痛。

    龙卷风也能知道苏玉仪的想法,除却本来就厌恶社团和憎恨杀戮的本性。

    更是因为仗越打越久,战场上的士兵就会越来越年轻。

    杀人王陈占的儿子,陈洛军会毫不意外地像他的父亲,能打又能抗。

    中国人没必要在越南的战场上卖命,死在异国他乡的孤魂找不到回家的路。

    所以苏玉仪不让陈洛军展露功夫。

    龙卷风触碰不到现实,触碰不到任何事,他只能像个幽灵那样看着那对母子。

    然后他沉默着,在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中,在龙卷风沉默的愧疚中,斑驳陆离的画面又飞速地转过龙卷风的眼前。

    长大一些的陈洛军,站在电话亭中,举着电话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回应陈洛军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陈洛军的身高还没有电话亭的一半高,电话线被扯得老长,灰突突的小孩无措地用手在玻璃上留下几道黑黢黢的爪印。

    “我看他们拿起电话就能联系到妈妈,妈妈你为什么不说话呢?是回你一直想去的那个香港了吗?”

    “妈妈…我也想去香港。”

    五十岁的银白头发男人靠在外侧的玻璃上,口袋的烟满满当当,但是他没带打火机,他只能掏出一根放在嘴边,试图吸收未燃烧的尼古丁。

    这个会把周遭苦痛都认为是自己责任的人,再一次责怪自己。

    是他没有发现狄秋的失踪,让父亲失去母亲和孩子,日夜在复仇中挣扎。

    是他手刃了陈占,让母亲和孩子失去父亲,在战火纷飞的土地相依为命。

    未燃烧的烟卷在龙卷风手中化作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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