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有过愉快的回忆不是吗？”彼得扯出扭曲的笑容，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洛娜一言不发，可就是这个沉默和这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神，让彼得被黑魔法侵占的理智再次愤怒起来。
“凭什么！”彼得尖叫起来，“凭什么你不能也拯救我！”
他折断的指尖在地面留下蜿蜒血线，“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像给他们那样！”
“我给过你机会。”洛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彼得疯狂摇头，脸上的肥肉跟着颤动，“我从来没有选择！从来都是被推着走！”
“彼得，”洛娜蹲下身，魔杖轻轻挑起彼得汗湿的下巴，“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她的声音突然带上某种残忍的温柔，“小巴蒂给你的毒药是假的，但那却成了你自欺欺人的借口。”
“那是第一次，你本可以选择离开魔法界，可你犹豫了......”
彼得开始剧烈发抖，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衬衣。
“第二次在银梭号上，你可以选择放弃詹姆他们，可你却前进了。”
洛娜突然用魔杖狠狠戳进他的标记，彼得发出凄厉的惨叫。
“第三次，校长室，你可以选择坦白，可你还是退缩了。”
“彼得，你好像总是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做英雄，你少了点魄力，当恶棍，你少了点决心。像个没写完的咒语，既不能生效，也不会消失。”
“我很好奇，彼得。”洛娜的声音突然带上真实的困惑，“你天赋不行，心性不行，又畏死，你明明比谁都清楚，在这场战争里，像你这样的角色存活几率不到百分之三，可你为什么还选择留在巫师世界呢？”
彼得在剧痛中恍惚看到洛娜眼底闪过的银光，那是摄神取念师发动能力的征兆。
彼得不由的想起黑魔王，他们这样的人，也会对自己感兴趣吗？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因为这里...这里有会动的楼梯！有会说话的画！”他咳出血沫，“见识过这样的世界，我怎么甘心回到那个平凡地方啊。”
“你确定吗？难道不是因为只要你还是巫师，你就可以贬低麻瓜，就可以看不起狼人，就可以高高在上？”
彼得突然想起了银梭号上的那一刻，当他站在甲板上，迎着风，而詹姆和西里斯不得不依靠他的那一刻。
那种感觉，是如此的令人上瘾。
詹姆的手指深深陷进彼得皱巴巴的衣领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月光下，他能看清彼得脸上每一道扭曲的肌肉，每一滴混着冷汗的泪水。
“最后一遍——”詹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彼得，投降。”
彼得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投降？……哈哈哈，投降？”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以为——我以为赢的一定是黑魔王啊！当我跪在他面前的时候……除了选择他，我还能怎么办？！”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逻辑早已崩坏，只剩下恐惧和悔恨在撕扯他的理智。
“你们会为我死吗？！”他突然嘶吼出来，声音里带着某种绝望的挑衅，“会吗？！”
“当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斩钉截铁。
詹姆没有犹豫，西里斯也没有。
彼得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所有的癫狂突然凝固在脸上，眼泪无声地滚落。
漫长的沉默后，他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詹姆，西里斯……”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这样就能拽出那些肮脏的背叛。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告密……都是真的。”他哽咽着，每个字都像刀割，“但我对你们的感情……也是真的啊。”
詹姆的手松了一瞬，但最终没有放开。
西里斯站在一旁，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黑雾暴涨，伏地魔赐予彼得的力量，亲手杀了他。
或许从一开始，从他进入格兰芬多，从他成为几位闪闪发光的人的室友开始，从他不清楚自己的实力成为掠夺者开始，他的结局就注定了。
月光依旧洁白的待在苍穹。
最后的最后，彼得突然记起掠夺者几人在黑湖里游泳的画面。
月光洒在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身上，他们是多么耀眼，耀眼的驱散了自己眼底所有的夜色。
可彼得不知道的是，月亮从不偏颇，它一同照耀在彼得身上。
记忆里的詹姆再一次邀请彼得下水，而这次，彼得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