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西里斯却始终没把视线移开，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么着急？”
“不——”雷古勒斯摇了摇头，“已经晚了很久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西里斯向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洛娜那被雷古勒斯弄乱的领口，
“只此一次，小雷尔。”他顿了顿，终于将一直锁在洛娜身上的目光落到雷古勒斯脸上。
“下次，我可不会放手。”
洛娜一怔，隐约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可还未等她开口，西里斯已经转身离开。
雷古勒斯抱着猫咪洛娜回到房间，当房门关上时，洛娜影三两下窜上房间最高的橱柜，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害羞了？”
雷古勒斯靠在橱柜边，仰头望着炸毛的小猫。
“可上一世你明明很喜欢这样缩在我怀里的。”他委屈地补充道。
“喵——”（你故意的。）洛娜猫的叫声拖得老长，尾巴啪啪地拍打着柜面。
“也许吧。”雷古勒斯轻声承认，“毕竟我很好奇，如果是人形的你，会怎么回答？”
看到猫咪化的洛娜完全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尾巴拍的砰砰响，雷古勒斯轻笑出声。
“下来吧，我下次不敢了。”
洛娜猫的耳朵动了动，但依然倔强地蹲在原地，直到雷古勒斯用魔杖变出一串闪烁的小星星，猫咪的本性忍不住扑向那些光点，顺势落进了对方早有准备的臂弯里。
“能变回来吗？”雷古勒斯将他放在床榻上，平视着小猫。
洛娜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从猫变回了原样，现在雷古勒斯的平视变仰视了。
不知为何，洛娜没有以“伊芙”的身份，而是变回了真正的自己。
四目相对，洛娜对上了雷古勒斯异常认真的眼神，那里面盛着是一种近乎脆弱的热切。
雷古勒斯忽然单膝触地，右手抚上心口，如同骑士向君主立誓般郑重。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以布莱克家族的星辰为证——”
窗外，大角星的光芒正穿透云层和破碎的玻璃，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此生再不会替你做选择。”
他抬起手，魔杖尖端绽出一缕银光，如契约般缠绕上洛娜的手腕。
“无论前路是深渊还是烈火，只要你愿意——”
他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我必以真相相告，以生死相随。”
银光如星尘般消散的刹那，洛娜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凝视着跪在眼前的雷古勒斯，声音很轻：“你知道布莱克家族的誓言是受梅林见证的吗？”
“我知道。”
雷古勒斯俯身，前额轻轻抵上她的膝盖。
月光为他的黑发镀上一层银霜，这个姿态虔诚得近乎卑微，像信徒在神明座下忏悔，又像迷途的星辰终于归位。
“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立下这个誓言，就会永远失去触碰你的资格了。”
洛娜的呼吸一滞，她知道有些人的赴死是拦不住的。
雷古勒斯就是那种人，他的死亡没有告别，也没有停留，洛娜甚至抓不住他的一片衣角。
洛娜能理解他，但这不代表洛娜不怨他，她只是把那份怨藏在更多更复杂更无解的感情之下。
而现在，她看见他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自己的黑袍上，像是抓着最后的救赎。
人好似总会反复爱上同样的事物，就像潮汐永远追逐月亮。
抹去了过去的爱意又如何，此刻新生的悸动正沿着血脉疯长，比任何魔法都要鲜活。
“对不起，洛娜。”
雷古勒斯抬起头，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浪潮。
“我不该用忘情咒偷走你的眼泪，更不该用‘为你好’的匕首，亲手斩断你选择的权利。”
他喉结滚动，可最终，竟然笑出了声，这笑声像是在黑暗中发酵的愧疚决堤般抖动。
雷古勒斯指尖小心翼翼触碰她的衣袍，仿佛那是不可亵渎的圣袍。
“洛娜，你从来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他的笑意浸透了星光，声音轻得像一个秘密，“而是——”
窗外大角星突然大亮，银辉穿过这艘幽灵船陈木的缝隙，在他们之间流淌成河。
“我的神明。”
信徒会在忏悔中重生吗？
神明会在宽恕中坠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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