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盥洗室,看见了另一个麻烦的格兰芬多——西里斯·布莱克正倚靠在走廊的石柱上,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
他没穿校袍,只套了件深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锁骨。
“你怎么找到我的。”
洛娜没有再问下去,看样子是觉得这个疑问很可笑,他们可是掠夺者,不按常理出牌的掠夺者。
“我想了很久......”西里斯的声音难得的认真,他魔杖尖抵着自己太阳穴,“为什么你没有选择我们。”
一缕银丝般的记忆被抽出,在空气中展开成画面。
以第三方视角看过去,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掠夺者活动”,此刻显得如此......幼稚。
记忆里的他们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孩子,把恶意包装成玩笑,把欺凌美化成冒险。
记忆继续流动:魁地奇夺冠后他们踩着拉文克劳的旗帜欢呼,夜游时故意打碎费尔奇心爱的花瓶,在斯莱特林长袍上涂满臭汁......
每一帧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他们的傲慢与无知,而他们对此沾沾自喜。
那些被青春滤镜美化的回忆,褪去色彩后只剩赤裸裸的傲慢与无知。
这让洛娜怎么会选择他们呢?
某些迟来的成长痛,此刻正啃噬着西里斯的骨髓。
“当雷尔和斯内普奔向你时......”西里斯捏碎记忆,碎片如星尘洒落,“我突然明白了。”
他向前一步,洛娜的脊背撞上冰冷的石墙。
这个永远恣意的格兰芬多此刻眼尾发红,好像突然长大了。
洛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只能听着对方继续说着。
“洛娜,是我们太不成熟了,于是没能给到你足够的安全感来选择我们,是么?”
走廊外的暴雨突然倾盆而下,雨声淹没了他们陡然紊乱的呼吸。
“但我们不会永远只是‘孩子’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我也是,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洛娜·诺克图娜·韦尔。”
西里斯第一次完整喊出这个名字,“无论你推开我多少次,我会永远站在你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我发誓,以布莱克家族的姓氏发誓,虽然我对这个姓氏没什么好感,但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认真的。”
他们贴得很近,洛娜能闻到那独属于西里斯·布莱克的味道。
这种气息让她想起魁地奇球场上的疾风,想起违禁的夜间冒险,想起所有她此刻作为斯莱特林转学生不该想到的事物。
全才的西弗勒斯能调配最复杂的魔药,理智的雷古勒斯精通纯血家族的博弈法则,狼人莱姆斯迟早会掌握灰色地带的情报网,天赋异禀的莉莉则是安插在光明中的完美棋子。
他们本就在洛娜的棋盘上各居其位,每一枚落子都经过精密计算。
洛娜能给西弗勒斯一个让他尽情施展才华、不再被束缚的舞台;能让雷古勒斯有第二条路,让布莱克家族摆脱黑魔王的阴影,重获昔日的荣光;能给狼人莱姆斯一个不再被歧视的机会,让满月不再是痛苦的诅咒;能给莉莉光明的未来,让她的才华毫无顾忌的在阳光下绽放。
而詹姆和西里斯......
洛娜恍惚间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盘错综复杂的棋,而她则是棋手,指尖悬在棋盘上方,却迟迟未能落下。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谨慎前行的混乱年代,只有他们偏不要那样。
此刻的西里斯像一团失控的厉火,不管不顾地烧穿她精心布置的棋局。
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当做棋子,不在乎付出与回报是否对等,他就是要用最滚烫的真心迎难而上,偏要看看能不能在洛娜密不透风的防御上砸出一道裂缝来。
“将军。”
洛娜好像能看见西里斯将染血的掠夺者徽章拍在棋盘中央,震得棋子东倒西歪。
她会怎么回呢?
她可能只能干巴巴的回:“你毁了我的布局。”
是的,詹姆说的没错,洛娜在乎他们,在乎那些她原以为不在意的回忆。
西里斯听到那样的回答会怎么说呢?
大概率会带着那种让斯莱特林咬牙切齿的格兰芬多式猖狂道:“不,我给了你更好的选择。”
外面依旧暴雨倾盆而下,却浇不灭此刻少年眼中那团固执的火焰。
自己究竟该拿他们,怎么办才好?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洛娜终于问出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西里斯笑了,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
就这一个字,简单得近乎荒谬。
“可真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