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团打结的羊毛。西里斯扶着他的肩膀,两人跌跌撞撞地站在游乐场扭曲的霓虹灯下,旋转木马的欢快乐曲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波特夫人冰凉的手指抚上他们的脸颊。
“梅林啊......”她的声音在发抖,羊毛披肩蹭得两人耳根发痒,“你们没事吧。”
“我们很好。”西里斯皱眉甩了甩头。
旋转的彩灯在西里斯眼底投下破碎的光斑。他隐约记得过山车俯冲时灌进喉咙的风,记得爆米花甜腻的香气,记得......记得有人和他在人群中斗嘴。
是个女孩,她的发丝扫过自己的下巴时带着淡淡的香气。但西里斯却无法记得那股香味具体是什么样的了。
只记得自己......很喜欢。
“伊芙和雷古勒斯呢?”波特夫人问。
詹姆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那两个斯莱特林?”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笑声,“妈妈你糊涂了,斯莱特林怎么可能进入麻瓜的游乐场。”
可当詹姆踢到脚边翻倒的饮料杯时,某种尖锐的疼痛突然刺穿太阳穴。
这饮料是草莓味的,他莫名确定。
就像确定某个重要得多的东西正从指缝间溜走,像游乐场气球脱手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回到波特宅邸后,两人草草冲了个澡就挤进了詹姆的房间。他们湿漉漉的头发在枕头浸出深色的水痕,但谁都没在意。
西里斯烦躁地揉着太阳穴,一头栽进詹姆的懒人沙发里。
“尖头叉子,”他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魁地奇球队海报,“我感觉脑袋里像塞满了狐媚子的粪便。”
“我也是。”
詹姆呈大字型瘫在床上,手臂突然碰到一个熟悉的皮质触感。他摸索着抽出来,四折的羊皮纸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把活点地图带出学校了?”西里斯支起身子,问道。
詹姆猛地坐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边缘。
“我不知道,”他的眉头拧成一团,“我为什么要带它出校?”
“你问我?”西里斯干笑一声,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夜风掀起窗帘,活点地图在詹姆膝头微微颤动,像只试图开口说话的蟾蜍。
“啧——”詹姆不耐烦的将活点地图塞回抽屉,却看到洛娜之前在二年级时写给他的那封信。
它的边缘皱皱巴巴的,因为詹姆总是拿起来把玩。
“是这封信啊。”西里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感觉洛娜在耍我们,我到现在都没能打开它。”
詹姆下意识拿起,但这次,他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
【如果我让你们伤心了,可以不原谅我。】
“她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西里斯,我不知道。”
在假期的最后一片落叶凋零时,洛娜等来了那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转为幽绿色,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影从飞路粉的烟雾中踏出,黑袍下摆还沾着东部的泥土。
“东部三号草药田全毁,”斯内普道:“和你预料的一致,人员早已撤出没有伤亡,但那些草药田被毁干净了。”
洛娜蜷缩在沙发里的姿势未变,只是将手中的《魔法药剂进阶》翻过一页。
羊皮纸的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没关系,一些草药换一个潜在的叛徒消息,很划算的买卖。”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了,雨滴敲打玻璃的节奏像某种摩斯密码。
“所以......”
“嗯,彼得·佩迪鲁投靠了食死徒。”洛娜窝在沙发上懒洋洋道.
“哼——”西弗勒斯从鼻腔里挤出的这声轻响,像毒蛇吐信时的那一瞬嘶鸣,“好一个英勇无畏的‘格兰芬多’,好一个‘掠夺者’。”
他刻意咬重了“格兰芬多”和“掠夺者”这个词,仿佛这个词本身就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之前,洛娜拜托莱姆斯·卢平在给西里斯和彼得的信中“不经意”地提到:一位隐居的魔药大师即将完成革命性的狼毒药剂改良。
两份信件有些细微的改变,给西里斯的是西部,给彼得的是东部
狼毒药剂的诞生对狼人而言是希望,但对黑魔王而言确是可能动摇他狼人统治的威胁。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他一定会派手下去清除这个不存在的药剂师。
洛娜原本以为,背叛的诞生会是他们成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她曾设想过,或许是在某次凤凰社的机密行动中,又或是在黑魔王势力最猖獗的黑暗时期,但绝不是现在,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