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普林斯庄园
晕目眩,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各种乱七八糟的人。

    但老普林斯还是找到了他的女儿,就像艾琳小时候去参加魔药比赛,而他在结束时接女儿回家那样。

    他总是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女儿。

    他就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艾琳和那个麻瓜男人并肩走在夕阳下。

    她穿着廉价的棉布裙,发间没有普林斯家传的宝石发夹,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明亮。他们像两个孩子般互相踩着对方的影子,那个麻瓜男人突然将她举起来转了个圈,艾琳的惊呼声中带着老普林斯从未听过的欢快。

    那一刻,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幸福的女儿,满怀爱意的丈夫,和站在阴影里沉默的父亲。

    老普林斯在暮色中站了很久,久到路灯一盏盏亮起。

    他最终没有上前,只是转身融入了伦敦街头的人流,就像一滴水消失在海里。

    他以为那是女儿幸福的开始,于是第一次接受对方的选择。却没想到,在他死后,一切直转而下。

    艾琳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跪倒在积满灰尘的大理石地面上。

    悲伤已经追赶不住她的崩溃了。

    此刻,艾琳脑里只有一个想法。

    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呢?才让今天的她那么狼狈。

    为什么,为什么她过着一种细想就会哭的日子。

    是离开魔法世界的决策做错了吗?

    可那时的她也曾想着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多少个深夜,她强迫自己过着一停下就想哭的日子。

    如果她当时没逃,她会过得更好,还是直接死在那?

    不知道,艾琳不知道。

    人总是会美化自己没有选择的道路。

    艾琳也曾试图站在父亲的角度与他共情。

    可越是为他考虑,自己就越难过。

    难过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考虑。

    难过自己为什么连生气都要考虑父亲会不会难受,可最终换来的只是父亲那句“你得懂事。”

    现在,这个固执的老人连让她恨他的选择都剥夺了。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证明,那些她以为的抛弃与冷漠,原来都是扭曲的守护和无法言说的爱。

    恍惚间,艾琳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积满灰尘的大厅渐渐褪去岁月的痕迹,重新变得明亮整洁。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熟悉的菱形光斑。

    她的父亲,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站在楼梯转角处。

    “今天的魔药理论背到哪里了?”父亲的声音冷硬如铁,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魔杖,“斯拉格霍恩来信说你在课堂上把瞌睡豆和缩皱无花果弄混了?”

    艾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十三岁的自己低着头站在父亲面前,手指紧张地绞着校袍一角。那个年轻的艾琳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睫毛因为强忍泪水而剧烈颤抖着。

    艾琳不能后悔,艾琳绝不能选择后悔,因为全世界都在欺负她了,她又怎么能跟着世界欺负以前的自己呢?

    “普林斯家的继承人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父亲的斥责声在厅堂里回荡,“今晚不许吃晚饭,把《千种神奇草药》抄写三遍!”

    那时的艾琳觉得对方是魔鬼。

    现在的艾琳依旧觉得他是魔鬼,只不过她突然发现了,原来那个魔鬼也是她的父亲。

    他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呢?

    他为什么总是把关心藏在一连串的苛责后面?

    明明只要一句“你很棒了”,一句“我为你骄傲”,自己就能继续咬着牙继续坚持下去。

    可父亲为什么总是言不由衷呢?

    艾琳突然转过身,视线穿过飘浮的尘埃,落在静静站在门厅中央的西弗勒斯身上。

    他沉默的姿态与当年的她如出一辙,同样紧绷的下颌线,同样下意识攥紧的拳头,同样因为长期得不到肯定而自我怀疑的眼神。

    而此刻,她正站在父亲曾经的位置上,看着自己的孩子。

    原来如此。

    原来,原来是这样......

    “我该......”艾琳哽咽道:“我该和你道歉吗?”

    “不用。”西弗勒斯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早就不在乎了。”

    普林斯家的人仿佛被诅咒了,越是珍视什么,就越要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对待。

    艾琳终于对着空荡荡的庄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声哭喊迟到了二十年,是为她自己,为父亲,也为此刻站在阴影里的西弗勒斯。

    洛娜站在门口,看着西弗勒斯挺得笔直的背影。

    她知道他说谎了,正是因为他太在乎,才必须用“不在乎”来武装自己。

    就像艾琳当年头也不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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