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镜面碎裂的声响刺破寂静,记忆的画面随之消散,只余下卢修斯·马尔福惨白的脸。
他的手指死死攥住蛇头杖,骨节泛着青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你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卢修斯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音节都渗着血丝。
“把日记本和你们今天的记忆给我,我替你报仇。”
“记忆?”卢修斯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泣更令人毛骨悚然。
“记忆!”他猛地站起身,蛇头杖砸在桌面上,震翻了冥想盆。
“你竟然想让我知道了我父亲的死因后,忘记这一切!接着继续匍匐在我的杀父仇人身边,等待着你替我报仇?!”
“是的。”
空气凝固成冰。
卢修斯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盯着眼前这个少女,突然觉得她理性得可怕。
“伊芙·诺特,不——”他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被掩埋的姓氏,“洛娜·韦尔,你简直太自以为是了!”
洛娜没有反驳,她只是缓缓摘下手镯。
随着镯子滑落,她的眼睛露出原本的翡翠绿色。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此刻正倒映着卢修斯扭曲的面容。
“不,”她轻声纠正,“是你太弱小了,卢修斯。”
“韦尔!”纳西莎尖叫着,希望能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但谁也无法阻止洛娜了。
洛娜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继续精准地解剖着现实:“卢修斯,你没有掌握大脑封闭术。”
她顿了顿,“即使你掌握了——”
“你能控制得了你的情绪吗?”
“你能掩盖得了你的杀意吗?”
“你能无视得了你的仇恨吗?”
她的绿眼睛直视着他,像是能看透他灵魂里翻涌的恨意:“憎恨,光靠恨就能杀死伏地魔吗?”
卢修斯的胸膛剧烈起伏,铂金色的长发随着他激动的动作散乱在肩头:“但我可以赌上我的一切!”
他的声音因为嘶吼而破音,带着不甘、愤怒和深深的无力,“就算杀不了他,我也能咬下他的一块肉!”
房间里回荡着他的咆哮,空气仿佛都在震颤。
洛娜没有立即回应,她的目光越过卢修斯,落在他身后一直沉默的纳西莎身上。
“那西茜学姐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卢修斯猛地转头——
纳西莎依旧站在那里,蓝灰色的眼睛里盛着永远不变的温柔。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马尔福家祖传的戒指,代表了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没关系的,卢修斯。”她的声音比丝绸更柔软,却比钢铁更坚定,“去做你想做的,我永远支持你。”
卢修斯像是被击中了心脏,他踉跄着扑向妻子,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不行——
他可以失去地位,可以放弃财富,甚至可以赌上性命——
但唯独不能牺牲西茜。
唯独家人,是马尔福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软肋。
“西茜……西茜……”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破碎而颤抖,仿佛一个溺水者在抓住最后的浮木。
“我该怎么办……那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啊——”
此刻的卢修斯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纯血统贵族,不再是那个游刃有余的马尔福家主。
现在,他只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儿子,一个被命运逼至悬崖边缘的男人。
他蜷缩在纳西莎的怀里,像一只崩溃的白孔雀,华丽的羽毛散落一地,只剩下赤裸的脆弱,而西茜只是安静的安抚着他,替他挺起了马尔福的脊梁。
成年人连崩溃都是计时的。
卢修斯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的肩膀重新挺直,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成那副高傲的面具。
可他的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凝成细小的红珠。
马尔福总是苍白的,此刻,那红珠像雪地里绽开的玫瑰。
“韦尔......”他深吸一口气,“我可以信任你吗?”
“可以。”洛娜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那么,我同——”
“——我们有条件,不,不是条件,是请求。”
纳西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清晰而冷静,像一把锋利的银刀,切断了卢修斯未说完的话。
卢修斯猛地转头看向她,而纳西莎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洛娜身上,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不可动摇的意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