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

    壁炉最后的余烬在他们之间明明灭灭，将他的侧脸切割成光与暗的碎片。

    洛娜看见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仿佛每个字都在灼烧他的喉咙。

    “我妒忌詹姆父母会为了他的权利，和霍格沃茨董事会对峙。”

    西里斯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钝刀划过金属，“妒忌他可以在圣诞节毫无负担地说‘我要回家’。”

    他的指甲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最可笑的是，我甚至妒忌他能在餐桌上抱怨妈妈做的约克郡布丁太咸——梅林啊，那该是多么奢侈的烦恼。”

    洛娜看着这个总以潇洒不羁示人的男孩，此刻像条被雨淋透的流浪狗，蜷缩在骄傲的残骸里发抖。

    “有时候我在想......”

    西里斯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也像雷古勒斯那样顺从，是不是就能......不那么痛苦了 。”

    他突然哽住，像是被自己的话烫伤了舌头。

    父母不清楚，当他们不断指责自己的孩子时，他们的孩子首先不会选择不爱他们，而是会选择停止爱自己。

    洛娜慢慢蹲下身，平视着他。

    她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时停住了。

    但西里斯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皮肤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在梦里的话......”他低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可以不用遵守那些该死的规则吧？”

    洛娜感觉到指腹下的湿润。

    骄傲的、叛逆的、永远笑着的西里斯·布莱克，此刻在她的掌心无声地崩溃。

    她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黑发，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在梦里，”她轻声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西里斯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她的肩上。

    静谧地笼罩着他们，将这个瞬间封存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一个不属于洛娜·韦尔，也不属于西里斯·布莱克的，真实的片刻。

    “我恨他们......”

    “那就恨吧。”

    “但我更恨自己——恨我居然还会为此难过。”

    洛娜将他的额头按在自己肩上，手指穿过他汗湿的黑发。

    “那就难过吧，”她耳语道，“在北极星面前，连天狼星也可以停止闪耀的。”

    “洛娜，你回来好不好......”

    没等洛娜回答，西里斯先否决了自己，“不，你别回来，英国没什么好的，你等等我，等我来找你。”

    西里斯在她怀中颤抖，像座终于崩塌的冰山。

    “洛娜，我喜欢你——”

    “......”

    “洛娜，我爱你——”

    “嗯......这句话我就当没听见。”

    “为什么？”

    “因为等梦醒了，你该去喜欢更值得的人。”

    “......洛娜，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自己。”

    夜色温柔地包裹着这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个不敢承认自己的软弱。

    但此刻，在梦与现实的缝隙里，他们允许彼此短暂地卸下所有伪装。

    西里斯沉沉睡去，这次的梦里没有无限延伸的格里莫广场12号的走廊，没有母亲的尖叫，没有挚友的眼中充满的怜悯。

    梦里的詹姆终于不会再对他说：“你终究和他们是一类人。”

    洛娜的出现是比任何黑魔法更锋利的咒语，终于割开了自己脖子上无形的绳套。

    等西里斯再次清醒，现实依旧没有洛娜，但他那条发黑的银链，在肉眼无法触及的地方，开始一点点恢复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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