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敖天龙又叹了口气,语气略显凝重
“老夫此去关外,尚有要事处理,不便带她同行。所以……老夫厚颜,想请少掌门能带着她,在世间游历一番,长长见识,也算是对她的一种磨砺。”
他顿了顿,郑重地对着何杨一抱拳:“凝霜的安危,就拜托少掌门了。”
何杨闻言,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竖着耳朵偷听,一脸紧张的敖凝霜,心中了然,随即微笑道:“前辈言重了,凝霜姑娘天性纯良,与她同行,也是何杨的荣幸。”
得到肯定的答复,敖天龙如释重负。
而那边的敖凝霜,在听到父亲提议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如擂鼓。
当她听到何杨答应下来时,那双黯淡了好几日的眼眸,仿佛被瞬间点亮,迸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她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何杨身边,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她微微低着头,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何杨的衣角。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与期盼,那份不言而喻的少女心思,比任何语言都更加动人。
一旁的梦梦看到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彻底打消了撮合自家儿子和敖凝霜的想法。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姑娘的一颗心,已经完完全全挂在了这位年轻的茅山少掌门身上了。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几日后,在宝发庄众人的依依不舍中,何杨与敖天龙父女踏上了新的旅程。
他们并未直接南下,而是一路向北。
何杨先是将敖天龙一路护送至山海关外。
关隘之下,朔风凛冽。
“爹,你多保重。”
敖凝霜眼圈泛红,强忍着泪水。
“傻孩子,爹又不是不回来了。”
敖天龙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头,随即转向何杨,神色再次变得郑重:“何少掌门,小女就拜托你了。”
“前辈放心。”何杨点头应诺。
目送着敖天龙的身影消失在关外的苍茫古道上,敖凝霜才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何杨没有劝慰,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等她情绪平复。
告别了敖天龙,何杨的计划是坐火车南下,返回南方。
他带着敖凝霜,辗转来到了沈阳,准备在这里登上南下的列车。
长春站。
当两人走进车站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是一个动荡的年代,无数人背井离乡,南下谋生。
巨大的站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南腔北调的叫喊声、孩子的哭闹声、蒸汽机车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
无数人扛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与期望,拼命地向着车厢挤去。
售票窗口早已挂上了“无票”的牌子。
何杨眉头微皱,拉着敖凝霜在人群中穿行,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从一个贼眉鼠眼的黄牛手里,用几倍的高价买到了两张票。
即便如此,也只是能抵达沪上的坐票,若想去广州,还需在那里转车。
“抓紧我。”
何杨对敖凝霜叮嘱了一句。
随着检票口放行,汹涌的人潮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将他们裹挟其中。
敖凝霜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小脸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她快要被人潮冲散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是何杨。
他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拥挤的人群,稳稳地向前挪动。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拉她的手。
手心传来的温度,和他宽阔坚实的背影,让她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敖凝霜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只觉得周围所有的嘈杂与混乱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手掌的温度和她擂鼓般的心跳。
好不容易挤上了拥挤的列车,车厢里更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何杨护着她,在过道上找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站定。
两人几乎是紧紧地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敖凝霜的脸更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可爱中又带着一丝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不敢抬头看何杨,只能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但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地扬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火车缓缓开动,巨大的钢铁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一阵阵富有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