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开口。
“远舟,”伯子衿双臂环抱,压低声音,“后面那家伙跟了咱们一路了,要不要想办法甩开他?”
虽经历了莫闲的背叛,有了前车之鉴,但徐远舟能感觉到,这位来历不明的少年并无恶意。
“叶公子性情率真,既已出手相助,我们不妨坦诚相待。”他收好黑铁残片,转向伯子衿,“与其费心甩开,不如直接问明来意。”
徐远舟与伯子衿同时停步转身,看着后面跟着的黄衫少年。
伯子衿将千机扇在掌心一敲,直接扬声道:“叶公子,跟了这一路,不知有何指教?”
“嗯?”叶无心正低头踢着石子,闻言抬头露出诧异神色,“这道应该不是你开的吧?我不过是顺着道走罢了,怎么就成尾随了?这种猥琐的痴汉行为我可不干啊!”
徐远舟上前一步,目光坦然地拱手温言道:“叶公子见谅,子衿向来心直口快,若有唐突之处,还望海涵。只是不知公子欲往何处?若是同路,不妨结伴而行,彼此之间也能互相照应。”
叶无心举起手中那面罗盘,无奈地耸肩:“实不相瞒,我自己也不清楚具体要去哪儿,喏,你们看这龙头指针,它指向何方,我便去往何处。”
“此物与神引寻踪之术颇有相通之处。”他想起知知所赠的蛛丝,语气愈发温和,“不知叶公子此行所为何事?若方便告知,我二人或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叶无心从腰间抽出那根灯笼竿,提起那盏破旧的灯笼:“就是为了这个,它坏了,我得找人修。”
伯子衿看着灯笼上破损的绢面,嫌弃地皱眉:“都破成这样了,还修什么?你也太抠门了。喜欢什么样的?等进了城,我给你买十个新的!”
“诶,这不是钱的问题。”叶无心手腕轻转,灯笼在流光中倏地化作一只精巧的白兔灯,“你看,想要什么样式它都能变。”
他托着焕然一新的灯笼,神色认真:“我要修的不是这具灯壳,而是它缺失的——灯芯。”
伯子衿先是一愣,随即抚扇轻笑:“这可真有意思!你叫叶无心,你这灯笼偏也无芯,倒真是相得益彰。不过话说,既然无心,那你直接给它装上个灯芯不就成了。”
叶无心摇摇头:“这可不成,普通的灯芯根本无用。”
“子衿,不要唐突。”徐远舟适时开口说道,“叶公子手中的灯笼并非凡品,定然自有玄机。”
叶无心闻言,眸光幽幽落在二人身上,忽而轻声问道:“敢问二位,灯笼无芯便不能放光,人若是无心,可能活否?”
徐远舟与伯子衿闻言俱是一怔,这话问得突兀,却隐隐透着不祥。
这问题听着平常,却叫人莫名想起上古旧事里那位被剖心而亡的比干。
“寻常人无心自然活不成,不过……”伯子衿话说一半,顿了顿,瞥向叶无心平静得过分的面容,斟酌道,“若非常人,或许另当别论?”
徐远舟沉吟片刻,谨慎接话:“古籍有载,修为至化境者,肉身不过皮囊,神魂超脱形骸,自然不受肉体凡胎的束缚,但叶公子此问……”
叶无心忽的展颜一笑,方才那点阴霾霎时烟消云散:“随口一问罢了,看把你们紧张的。”
他打了个响指,小白兔灯笼随之亮了起来。
“你这灯笼不是能亮吗?那还费劲找灯芯干什么?”伯子衿不解地问。
“其实吧,我也不太明白。”叶无心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只是我也是身不由己,必须要按照剧情走哇!有心无心,皆可明灯。何须执念,问此死生。”
他说得云山雾罩,像是在打哑谜。
伯子衿微微扬起下巴:“既说有心无心皆可明灯,你又何苦不远万里寻灯芯?这岂不正是执念太深?”
叶无心将灯笼轻轻一转,眸光澄澈:“寻芯非为灯,为验此心明。”
“行吧。”伯子衿瞥了眼他白日里提着的灯笼,“不过这青天白日的,你非要提着它到处走?收进储物袋不行吗?”
“不行不行,”叶无心摇头,“灯笼不离手,是我人设的一部分,不能OOC的。”
徐远舟和伯子衿再次面面相觑,自从结识这位叶公子后,他们发觉自己时常难以理解他话中真意,他们已数不清第几次感到茫然。
“他说的……”伯子衿展开扇子半掩着面,低声疑惑道,“莫非是某种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