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礼剑碎

    伯子衿灵力耗尽,踉跄跪倒在徐远舟身旁,脸上不见一点血色。

    “何必负隅顽抗?”莫闲收起法阵,缓步走近,“既然不愿成全老夫的大道,那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吧!”他肩头的机关鸟学舌道。

    徐远舟忽然抬首,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吗?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说完,一道乌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击莫闲面门。

    “雕虫小技!”莫闲随手挥出一道气劲,将那暗器拍向一旁。

    不料,乌光之后,竟暗藏一颗金色雷珠!雷珠无视灵力屏障,如影随形地继续射来!

    莫闲仓促间抬手凝盾,雷珠却已轰然炸开。

    刺目雷光中传来他凄厉的惨叫,待强光散去,只见他左臂已被齐肩炸断,鲜血淋漓!

    “可恶!该死!”

    莫闲何曾受过这般重创,剧痛之下他嚎叫咒骂道,仅存的右手死死按住断臂处,鲜血仍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他双目赤红如血,几乎陷入癫狂:“老夫,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未等莫闲发功,徐远舟已强撑着重伤之躯,袖中再度飞出三道金芒——竟是三颗金雷子呈品字形破空而来!

    “莫前辈,”徐远舟拭去唇边血迹,声音虽虚弱却带着自信,“且看你这残破之躯,还能否接下这三颗金雷子!”

    “竟是金雷子!”莫闲瞳孔骤缩。

    这专破护体罡气、内含锁踪秘法的大杀器,即便是金丹修士全盛时期也难以硬接。

    而今他重伤在身,面对这三颗接连袭来的金雷子,顿时心生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闲肩头的机关鸟突然振翅飞起,眼中闪过与本体如出一辙的决绝。

    它清鸣一声,身形迅速膨胀,竟化作一道与莫闲本尊别无二致的青光分身!

    “轰!”

    第一颗金雷子结结实实地撞上这道分身,刺目的雷光瞬间将其吞没,而另外两颗金雷子竟在空中绕过爆散的分身,继续朝着莫闲真身追击而去!

    莫闲脸色剧变,忍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符印,浓郁的精血之气令两颗金雷子略微一顿。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莫闲怨毒地瞪了二人一眼,趁此工夫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燃烧精元疯狂遁逃。

    那两颗金雷子回过神来,依旧紧追不舍,化作两道金芒追击着消失在天边。

    徐远舟强撑着站起身,望着天边渐渐远去的金芒,轻声道:“够他受的了。”

    伯子衿俯身拾起地上寒礼剑的碎片,声音发紧:“可你的本命剑……”

    徐远舟走近,指腹轻轻摩挲着剑身上纹路,残刃映着他苍白的脸,一滴温热的泪不由自主地滑落,在寒铁上凝成冰霜。

    “它随我多年,今日为我尽忠,也算不负剑心。”

    说罢,他将所有碎片仔细收进储物袋,动作轻柔如待故友。

    抬手拭去颊边湿意时,神色已恢复往日沉静,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难掩的痛楚。

    “你那两颗金雷子,能将莫闲顺利击杀吗?”伯子衿问。

    徐远舟缓缓摇头:“未必,金雷子虽能锁踪三日,但莫闲若肯付出代价,未必不能挣脱。三日之后,未击中目标的金雷子,能量便会溃散。”

    伯子衿闻言冷笑,指间现出一枚符箓:“那我便传讯家中,在九宸大陆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敢现身,定叫他无处遁形。”

    徐远舟望着莫闲消失的方向,心头掠过一丝黯然:原以为得遇师父故交,未料竟是这般收场。

    伯子衿拍了拍徐远舟的肩,语气轻松:“现在可好?我丢了储物袋,你断了寒礼剑,咱们如今身无长物、兵刃尽毁,还都带着伤,现在还要即刻启程去东海寻沧澜仙芝?”

    徐远舟沉吟道:“东海凶险,若无称手的兵器,确实难行。我想先到城里寻一处铸器坊,将寒礼剑碎片重新熔铸,咱们稍作休整,再去东海。”

    “诶!对了!我知道个好去处!”伯子衿合扇击掌,“上清宗罗浮山所在的龙门山脉,有一座云雀山,山中隐居着一位铸器高人,叫肖逸。早年他曾受我们伯家照拂,若去寻他,定能为你重铸一柄上佳的本命法宝!”

    “这……未免太过叨扰。”徐远舟仍显迟疑。

    “咱俩现在还分什么彼此!”伯子衿揽住他的肩膀,“我还指望徐大侠往后多罩着我呢!”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看到天上一道白光极坠而下,轰然巨响中竟将前方地面砸出个深坑!

    “这什么玩意儿?”二人谨慎上前查看。

    只见大坑底下,一个黄衫少年正“哎呦哎呦”地坐在坑底揉着屁股,他身旁还歪着个已被压得变形的破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