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舟霍然转身,袖袍一摆,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
他寒星般的目光扫过从灌木丛后现身的数道人影,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扛着一柄鬼头衔环大刀的疤脸大汉,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面目凶悍的跟班,而且那几个跟班看起来还有些许面熟。
“老大!就是他!那天就是这小子坏了咱们的好事!不然那水灵灵的小娘子,小的早就给您绑回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谄媚地尖声说道。
“喝!原来是你这个小白脸从中作梗!生得倒是细皮嫩肉的,水灵得可以掐出水来!”疤脸大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浑浊的眼睛在徐远舟身上来回打量,嘴角勾起猥琐的笑,“既然把我的小娘子放跑了,那便用你这身子来抵债,倒也不算亏了老子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那些跟班们也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无耻下作!”徐远舟的目光瞬间冷冽如千年玄冰,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刹那……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林,寒礼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森然凛冽的寒光,眨眼间便稳稳跃入掌心。
他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衣袍随风而摆,冰冷的杀意牢牢锁定了前方那群面目凶恶的狂徒。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扫奸除恶!”
徐远舟持剑怒喝,可刚迈出半步,突然觉得经脉之内气血翻涌,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
他猛得一弯腰,寒礼剑狠狠戳入地面支撑着身体,可止不住眼睛一花,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伯子衿!你这家伙!又去招惹谁了?!”
他在心中怒骂,刚这么想完,便眼前一黑,径直栽倒下去……
不知在冰冷的地上昏沉了多久,徐远舟的意识如同沉在幽深的海底,缓缓上浮。
他先是感到脸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毛茸茸的酥痒,仿佛有东西在轻轻拨弄。眼睫颤动,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聚焦。
一张近在咫尺,覆盖着银雪般绒毛的小脸正对着他,那双如同碧玉翡翠般清澈通透的瞳孔里,倒映着他虚弱的面容。
正是那只碧瞳三尾鼯!它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竟大胆地立在他肩头,用小爪子或鼻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
“吱!”
碧瞳三尾鼯显然没料到徐远舟会突然醒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一刻,它如同受惊的银色闪电,倏地一下从他肩头弹起,轻盈地落在了他屈起的膝盖上,警惕地回望着他。
徐远舟靠在树干上,艰难地活动僵硬酸痛的身体,经脉深处仍残留着阵阵绵密的抽痛,如同无数细小的金针在血肉中游走穿刺。
这深入骨髓的余痛,正是金蚕同心蛊霸道无匹的痛觉共享引起的!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依旧苍白。
如此剧烈的反噬,伯子衿那家伙,必然是遭遇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心念及此,一阵担忧笼上心头,但随即,他又强行镇定下来。
“还好……这痛虽烈,却未断绝生机。”他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伯子衿此刻或许重伤垂危,但性命应当暂时无虞,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他!”
徐远舟忍着抽痛,再次从袖中取出一小块天灵石,缓缓摊开手掌,将灵石平托在掌心,静静递到膝头那银灰色的小家伙面前。
这一次,碧瞳三尾鼯没有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它碧绿的瞳孔紧紧盯着天灵石,小巧的鼻翼急促翕动,贪婪地吸吮着其散发出的精纯灵气。
只见它犹豫了仅仅一瞬,便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动作急切地从徐远舟掌心捧走了那块天灵石。然后,它就在徐远舟的膝盖上,毫无顾忌地蹲坐下来,低下头大快朵颐起来。
看着膝上那抱着天灵石啃得忘乎所以的小家伙,徐远舟忍俊不禁,摇头轻笑道:“呵,原来如此……你这贪嘴的小家伙,巴巴地守在这儿没走,就是馋这天灵石吧!”
徐远舟心中一动,半是自语半是问询地低声道:“那你可知道……是谁救了我?”
他本没指望这灵兽能听懂复杂言语,更别说回答。
然而,碧瞳三尾鼯啃食的动作蓦地一顿,它抬起小脑袋,碧绿的瞳孔望向徐远舟,小嘴微张,喉咙里发出几声急促的“吱吱!吱吱吱!” 。
徐远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了然的笑意:“哦?你竟是开了灵智的!你说……是一个戴着黑蓑帽、腰间挂着两把弯刀的修仙者?”
“吱!”
碧瞳三尾鼯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随即,它似乎觉得问题已经回答完毕,又立刻低下头去,继续专注地啃食起爪中剩下的灵石。
“以后若是能再见到他,该好好答谢他一番。”徐远舟如此想到。
待那最后一点晶石碎屑也被